越是深入核心区域,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可怖。
天空中的铅云漩涡已化为深邃的墨色,缓缓旋转,仿佛一只漠然俯视大地的巨眼。暗紫色的雷霆不再闪烁,而是如同凝固的血管般镶嵌在漩涡边缘,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。大地的暗红色愈发深沉,如同干涸的亿万载血痂,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岩浆,而是粘稠的、散发着腐朽与死寂味道的黑色流质。
空气中的剑意威压已然凝成实质,每前进一步,都如同在胶水中跋涉,需要耗费巨大的真气与心神去抵抗。那苍茫古老的剑意无处不在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不断冲刷着人的意志,试图将一切生机与念头都拖入永恒的寂灭。
韩立修为最弱,虽有碧波剑护体,此刻也是脸色苍白,汗如雨下,呼吸急促,显然已接近极限。林清雪周身寒气缭绕,俏脸冰寒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冰霜脚印,显然也在全力支撑。
唯有陈天,情况稍好。混沌剑意那包容与演化的特性,让他对这种纯粹的“寂灭”威压有了一定的适应和抵抗能力。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的“无名”剑胚与黑石吊坠,在这极致的环境下,非但没有被压制,反而异常活跃。
“无名”的欢鸣愈发清晰,那是一种回归本源般的雀跃。黑石传递出的“渴望”也越发强烈,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,指引着无比明确的方向。
“前方……快到了。”陈天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喘息。他能感觉到,那苍茫剑意的源头,就在不远的前方。
三人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、扭曲的金属残骸组成的“骨林”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,也让他们的心神瞬间绷紧到了极致!
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圆形盆地,盆地的边缘,矗立着十二根高达千丈、布满裂痕的巨型石柱!石柱呈环形排列,上面刻满了早已模湖不清的古老图腾与剑形符文,散发出苍凉、悲壮的气息,仿佛支撑过某个辉煌时代的天空。
而在盆地的最中央,是一座完全由森白骸骨堆积而成的、高达数百丈的庞大祭坛!
那些骸骨,有人形的,有兽形的,更有许多奇形怪状、无法辨认的种族,它们相互交织、碾压,构成了祭坛的基座。而在祭坛的顶端,并非预想中的神殿或棺椁,而是插着一柄剑!
一柄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……断剑!
剑身只剩下约莫三分之二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生生崩断。剑格古朴,形制与陈天的“无名”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古老、更加威严。它就那样静静地插在骸骨祭坛的顶端,没有任何光华流转,却散发着之前他们所感受到的那股浩瀚、苍茫、终结一切的寂灭剑意的源头!
整个盆地,以那柄黑色断剑为中心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“剑域”!这里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感,光线暗澹,声音湮灭,连时间仿佛都变得迟缓。盆地之内,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残剑或剑傀,只有最纯粹的“寂灭”!
“就是它……”韩立声音干涩,带着恐惧与震撼,“这柄断剑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历?”
林清雪瞳孔微缩,清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:“如此恐怖的剑意,仅仅是残留,便已形成这等绝域……其完整之时,该是何等威能?恐怕……已触及仙神领域!”
陈天的心脏砰砰直跳,目光死死锁定那柄黑色断剑。体内的“无名”几乎要破体而出,黑石的灼热也达到了顶点!
“源墟……碎片……补全……”
更加清晰的意念传入脑海。陈天瞬间明悟,这柄黑色断剑,与他的黑石,乃至“无名”剑胚,都源自同一种力量——那代表着宇宙终末与归墟的“源墟”之力!这断剑,是比黑石更加完整、更加强大的“源墟”碎片!而黑石的本能,就是吞噬它,补全自身!
同时,他也感受到,那寂灭剑意虽然恐怖,却与他的“归墟”剑意同出一源,若能在此地感悟,必能让他的剑道产生质的飞跃!
但危险,也同样巨大!
先他们一步,已有其他人抵达了这里!
在祭坛基座的边缘,分散着几拨人马。
一拨是三名身着阵符峰服饰的弟子,为首者正是方云。他们此刻正围绕着一座临时布下的阵法光幕,苦苦支撑,光幕在寂灭剑意的侵蚀下明灭不定,岌岌可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