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波舟与陈天的星舟并肩而行,如同两道决绝的流星,刺破星陨海的重重迷雾与残骸,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召唤愈发清晰的核心区域。
越是深入,周遭的景象便越是惊心动魄。破碎的星辰不再是简单的残骸,有些竟还保持着被某种恐怖力量瞬间湮灭一半的诡异形态,断口处光滑如镜,残留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寂灭意蕴。巨大的观星阁建筑碎片上,偶尔还能看到早已干涸发黑、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战意的庞大血迹。
空气中弥漫的星辰灵气愈发浓郁,几乎化不开,但其中掺杂的战场煞气、破碎法则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噬界气息,也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试图侵蚀生灵的心神。若非陈天以元婴领域笼罩两艘星舟,且众人皆非庸手,恐怕早已被这环境逼疯。
蓝汐盘坐在碧波舟内,借助舟内凝聚的深海灵韵疗伤,冰蓝色的眼眸偶尔睁开,望向陈天星舟的方向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陈天的成长速度,以及那融合了五枚星钥与源墟之核的独特元婴,都超出了海渊灵族最乐观的预估。或许,他真的是那个能打破万古僵局的“变数”。
数日后,前方的景象再次剧变。
那无穷无尽的星辰残骸仿佛到了尽头,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、平静到诡异的“虚空之海”出现在前方。这片“海”并非黑暗,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的、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深蓝色,其中有点点星辉如鱼儿般游弋。
而在“海”的中心,一座无法估量其规模的、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与星辰精金铸就的宏伟星台,正静静悬浮。
它并非简单的平台,而是一座无比复杂的、如同层层莲花盛开的立体建筑。无数道粗大的星辰光柱如同锁链,从星台基座延伸出去,没入四周的“虚空之海”以及更遥远的破碎星辰之中,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星陨海残存的力量,又像是在维系着某种庞大的封印。星台之上,殿宇层叠,廊桥回旋,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生灭,散发着古老、苍茫、而又带着一丝悲怆的永恒气息。
这就是星空古路的起点,观星阁倾尽心力打造的圣地——启明星台!
然而,此刻的启明星台,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、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暗金色光罩完全笼罩。光罩之上,布满了无数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裂痕,一些裂痕深处,甚至隐隐有令人不安的漆黑气息渗出。一股强大却明显带着衰败与挣扎的封印之力,从光罩上弥漫开来,阻挡着一切外来者的靠近。
星台,依旧在运转,但显然状态极其不佳,那层光罩,既是保护,也像是一座囚笼,更似乎……在艰难地镇压着光罩内部,或者说星台之下的什么东西。
“启明星台的守护壁垒,”蓝汐清冷的声音通过传讯传来,“据族中记载,全盛时期,此壁垒能隔绝万法,非持有七星钥令者不可入。但如今……你们看那些裂痕,以及渗出的寂灭气息。归墟之眼的封印,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星台的大部分力量,恐怕都被用于维系那最后的封印了。”
陈天凝视着那布满裂痕的暗金光罩,左手腕上的五枚星钥印记灼热无比,与星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他能感觉到,星台在呼唤他,但那层壁垒,却也带着一种拒绝一切外来者的本能警惕。
“如何才能进去?”陈天问道。强行突破显然不明智,可能会加速星台壁垒的崩溃。
“需要契机,或者……星钥的认可。”蓝汐答道,“族中秘典提及,星台壁垒有其灵性,感应到真正的继承者与足够的星钥之力,或许会自行开启通道。但如今星台状态特殊,我也无法确定。”
就在这时,陈天目光一凝,落在了星台壁垒下方,那片深蓝色的“虚空之海”边缘。那里,靠近星台基座的位置,竟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、断裂的石碑!
石碑同样由星辰精金打造,上面布满了古老的刻痕,似乎记录着什么。
“那里有东西。”陈天操控星舟,向着石碑靠近。
越是靠近,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便越是浓郁。石碑巨大无比,断裂处参差不齐,仿佛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击碎。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,并非现今星海通用的文字,而是观星阁特有的星辰秘文!
所幸陈天继承了观星阁的道统,母亲林婉如留下的传承中便有这种文字的记载。他凝神望去,缓缓解读着上面的内容:
“……万星寂灭,归墟将启……观测者失其位,守护者堕其心……”
“……缚星为锁,终成囚徒……饲餍足而反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