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镇海与星枢长老听完陈天转述的星核记忆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星枢长老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,岳镇海则眉头紧锁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真相的残酷与敌人的强大,远超他们最坏的预估。
“以宇宙为食……操控迷失的星海旅者作为爪牙……”星枢长老声音干涩,“这‘噬星者’,究竟是何种存在?”
“不知。”陈天摇头,语气凝重,“但其位格,必然远超我等认知。归墟之眼,恐怕只是其延伸而来的触须之一。”
岳镇海猛地一拍座椅扶手,玄铁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:“管它是何妖魔鬼怪!既然盯上了咱们这‘摇篮’,那就唯有死战到底!玄龟卫传承万载,脊梁从未弯过!”
“岳前辈所言极是。”陈天点头,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,“死战之心不可无,但亦需智取。星核记忆揭示,归墟核心困有未被完全同化的星界游弋者意识,这或许是我们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小友是想……”星枢长老似乎猜到了什么,面露惊容。
“不错。”陈天目光锐利,“我想尝试,主动与那被困的意识建立更深层的联系!”
“不可!”岳镇海立刻反对,“太危险了!归墟核心是何等凶地?那‘噬星者’的意志盘踞其中,稍有不慎,你的意识便会被污染、吞噬,万劫不复!”
“前辈的担忧,我明白。”陈天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但被动防守,终有尽时。星语蓝图指引我们构筑锚点网络,主动净化,其最终目的,恐怕正是为了有能力深入归墟,解决根源。与被困意识取得联系,可能是了解‘噬星者’弱点、寻找净化乃至解救方法的关键一步。风险固然巨大,但值得一试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并非毫无准备。我有源墟之核可包容万物,有星域锚点可定住心神,有宇宙天平守护平衡,更有星炬共鸣阵作为后盾。此次只是初步尝试,以星核为桥,进行极浅层的意念接触,一旦情况不对,我会立刻切断连接。”
见陈天心意已决,且思虑周全,岳镇海与星枢对视一眼,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然。他们知道,陈天是应劫之人,他的道路,注定充满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险。
“既如此,老夫为你护法!”岳镇海沉声道,“星枢道友,以母巢全力稳定周边星域秩序,隔绝一切外来干扰!”
“放心!”星枢长老重重点头。
计划定下,立刻执行。
陈天再次回到星核王座,盘膝坐下。岳镇海亲自坐镇于王座旁,不周山印的虚影缓缓旋转,散发出厚重的玄黄之气,将整个核心区域笼罩。星枢长老则返回巡天母巢,调动所有星灵遗民的力量,催动周天星辰大阵,使得壁垒周围的秩序稳固到了极致。
陈天平复心绪,将状态调整至最佳。他先是引动星域锚点,与外部星炬共鸣阵深度连接,七道次级锚点的秩序之力如同七根无形的缆绳,牢牢系住他的心神,确保即便意识远游,亦有归途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那枚星界游弋者星核的力量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被动接收其散发的呼唤,而是主动将自身的一缕极其细微、纯粹由平衡意蕴包裹的神念,如同触角般,缓缓探入星核深处,并循着那冥冥中指向归墟核心的共鸣通道,逆向延伸而去!
这个过程无比凶险,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。他的神念必须保持绝对的纯净与稳定,不能被星核中残留的绝望情绪影响,更不能过早惊动归墟核心那恐怖的存在。
神念沿着那无形的通道,跨越了无法计量的时空距离,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规则乱流与沉寂的黑暗。不知过了多久,在他的感知尽头,一片无边无际、蠕动着纯粹恶意的黑暗之海出现了。
那就是归墟核心的外围!
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,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吞噬一切的意志便如同潮水般涌来,试图侵蚀陈天的这缕神念!若非有平衡意蕴与星域锚点的力量守护,这缕神念瞬间就会湮灭!
陈天强忍着意识层面传来的冰冷刺痛,操控着神念,如同最谨慎的探针,避开那些活跃的恶意漩涡,向着黑暗之海的深处,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星芒所在,缓缓靠近。
越往深处,那股“噬星者”的意志越发浓烈、扭曲,充满了对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憎恶。无数被扭曲、同化的星界游弋者残破意识在其中沉浮、哀嚎,构成了这片黑暗之海令人绝望的背景音。
终于,陈天的神念触及了那点星芒!
就在接触的刹那——
一股庞大、混乱、却蕴含着极致痛苦与一丝微弱清醒的意念,如同决堤般顺着神念链接,猛地冲击向陈天的意识!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它……醒了……”
“陷阱……一切都是陷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