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召回流亡,以御外侮!”萧何一字一顿。
“流亡?”沛县令一愣。
“正是。”曹参接口,声音沉稳,“我县壮士,因苦秦久矣,逃亡山林者甚众。其中翘楚,便是那芒砀山的刘季。此人虽微时无行,然重义轻利,颇得人心,麾下已有数百敢战之士。若能赦其前罪,许以官职,召其回城协防,必能极大增强我沛县守备之力!此乃化疮痈为臂助之上策!”
沛县令眼神闪烁,明显心动,但仍有疑虑:“那刘季……召之即来?来了之后,是否会喧宾夺主……”
“县令多虑了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望去,只见刘交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外,从容一礼后步入室内。他年轻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镇定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刘交?此乃军政重地,岂容你……”沛县令不悦。
“县令,”刘交不卑不亢地打断他,目光直视其双眼,“学生正是为解沛县燃眉之急而来。方才曹狱掾所言,乃老成谋国之道。然,欲使刘季甘心效命,需解其心结,示之以诚。”
“何谓诚?”
“学生愿保举一人,前往芒砀山,陈说利害,必可使刘季欣然来归!”刘交语气笃定。
“何人?”
“屠夫樊哙!此人乃刘季连襟,勇武忠诚,且为人耿直,由他前往,刘季必信!此其一。”刘交步步紧逼,逻辑清晰,“其二,赦免诏令,需县令亲手所书,加盖印信,以示郑重!其三,学生愿亲笔修书一封,向兄长剖析时局,言明此乃保境安民、建功立业之良机!”
沛县令被刘交这一连串缜密的安排镇住了,他下意识地看向萧何和曹参。
萧何微微颔首:“刘交所思,颇为周全。樊哙确是上佳人选,赦令亲书亦显诚意。”
曹参也道:“可速决!”
沛县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稳自信的目光,又看看深得他倚重的萧何曹参,最终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疑虑。他一拍桌案:“好!就依此计!萧功曹,即刻去寻樊哙!刘交,你立刻修书!本官这就手书赦令!”
“县令英明!”刘交、萧何、曹参齐声道。
计划迅速执行。樊哙被火速找来,这位莽汉听闻要接刘邦回来,激动得嗷嗷叫,揣上赦令和刘交的亲信,连夜出城,直奔芒砀山而去。
密议散去,沛县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后堂,脸上却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阴沉。而刘交与萧何、曹参走在寂静的街道上。
萧何低声道:“交弟今日临机应变,思虑周详,功莫大焉。”
曹参也难得露出赞许之色:“那三条建议,直指要害,打消了县令大半疑虑。你兄长回来,局面便可打开。”
刘交却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二位大人,事情恐不会如此顺利。县令方才眼神闪烁,其召我兄回来,恐非真心倚重,更多是权宜之计,甚至……可能有鸟尽弓藏之念。”
萧何目光一凝,缓缓点头:“你所虑甚是。我等需早作准备。”
刘交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,心中暗道:第一步已成,但真正的博弈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我必须赶在变故发生前,为兄长铺好下一步路!一股参与历史创造的激流,在他胸中澎湃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