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牙独立团,团部。
李月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,快步走进指挥室,神情凝重。
“林峰,出事了。”
她将电报递了过去,“这是楚云飞用我们约定的紧急密电码发来的,内容很奇怪。”
林峰接过电报,迅速扫了一眼。
“军事演习……小心风寒……谨防日寇流窜……”
他的眉头瞬间锁紧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。这看似没头没尾的几句话,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。
“军事演习,是告诉我晋绥军有异动。向东推进,是告诉我他们调动的方向。小心风寒,是提醒我们有危险。谨防日寇流窜……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,有鬼子要来了!”
林峰的脑子飞速运转,瞬间就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楚云飞是阎锡山的人,他突然搞这么一出,还用这种方式通风报信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阎锡山要对他下手了!而阎锡山自己不方便动手,最可能的就是……借刀杀人!
“这个老狐狸,终究还是坐不住了。”林峰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他猜到阎锡山迟早会视他为心腹大患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手段这么卑劣!
“他出卖了我们?”李月冰雪聪明,立刻反应了过来,俏脸上满是愤怒,“他怎么敢!他也是中国人!”
“在阎锡山这种老军阀眼里,从来没有中国人,只有他的地盘和他的兵。”林峰冷笑一声,“任何威胁到他‘山西王’地位的人,都是他的敌人,无论你是鬼子,还是抗日英雄。”
愤怒归愤怒,但林峰的心中,却也涌起一股暖流。
楚云飞,这个黄埔出身、心高气傲的晋绥军精英,竟然会冒着被阎锡山军法处置的巨大风险,向他这个“土八路”通风报信。
这份情,林峰记下了。
“既然阎老西给我们搭好了台,小鬼子又愿意来当这个主角,我们如果不唱一出好戏,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‘好意’?”
林峰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,反而升起了一股将计就计,反戈一击的强烈战意。
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目光锁定在黑风口的位置。那里,正是狼牙兵工厂的所在地。
“阎锡山出卖的,一定是我们的兵工厂。”林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,兵工厂都是心脏。打掉了心脏,部队就垮了。他这一招,不可谓不毒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立刻转移兵工厂吗?”李月焦急地问道,“兵工厂里有我们全部的家当,还有上百名技术骨干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!”
“转移?不。”林峰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,“现在转移,目标太大,动静也太大,反而容易暴露。而且,这么好一个送上门的口袋,我们为什么要走?”
他伸出手指,在沙盘上重重一点。
“我们不仅不走,还要把戏演得更足!”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李月,你马上传我的命令!”
“第一,命令兵工厂,把所有能冒烟的炉子都给老子点上!把缴获的次品手榴弹、哑火的炮弹壳,都给我堆在洞口!再派几个机灵点的兵,故意在外面吵架,就吵怎么分昨天缴获的罐头!我要让鬼子的侦察兵觉得,我们就是一群发了横财、得意忘形、毫无防备的土包子!”
“第二,外围的警戒哨,明哨加倍,暗哨全撤!让鬼子能轻轻松松摸到跟前,把咱们‘热火朝天’的生产景象看得一清二楚!还得让他们把咱们有多少人、多少枪都‘数’得明明白白,好回去给佐藤健那个蠢货报功!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!”林峰的目光转向魏大河,“大河,你立刻带领团主力一营、二营,以及全部的炮兵营,携带所有能带的弹药,秘密转移!离开黑风口,到这里——卧龙坡,给我设下埋伏!”
他指着沙盘上,一处位于黑风口必经之路的狭长山谷。
“鬼子既然是来偷袭兵工厂的,必然会选择精锐部队,昼伏夜出,轻装简行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我们已经张开了口袋,就等着他们一头钻进来!”
“团长,您是想……”魏大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兴奋地搓着手。
“没错!”林峰一拳砸在沙盘上,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阎锡山想借刀杀人,我就来个将计就计!小鬼子想来掏我们的心窝子,我就先敲碎他们的脑壳!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我狼牙的地盘,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!”
“来了,就得把命留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