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晋绥军总司令部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巨响,阎锡山最心爱的那只前清官窑古董花瓶,被他狠狠地掼在地上,摔了个粉身碎骨。紧接着,他像是疯了一样,一把将桌上的紫砂茶盘整个掀翻!
“哗啦!”
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手满身,将他的手背烫得通红起泡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,胸口如同破风箱般剧烈地起伏着,脸色铁青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散发着石灰和血腥味的木盒,以及那张被鲜血浸透的信纸。
“谢谢阎主席送来的大礼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!
这哪里是谢礼?
这分明是打脸!是警告!是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!
他精心布下的“借刀杀人”之计,非但没能除掉林峰这个心腹大患,反而让对方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联队,还把佐藤健的人头当成“回礼”,堂而皇之地送到了他的司令部门口!
这是何等的嚣张!何等的狂妄!何等的无法无天!
“司令,司令您息怒,保重身体要紧啊!您的手……”旁边的心腹参谋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,指着阎锡山被烫伤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滚!”
阎锡山一脚将他踹开,指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:“息怒?你让咱怎么息怒!一个联队!日军一个整编联队!就这么没了!这个林峰……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混世魔王!老子在山西混了几十年,见过土匪,见过军阀,就没见过这么不讲规矩、这么狠的!”
他怕了。
是真的怕了。
他自诩玩弄权术,纵横捭阖数十年,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。可这一次,他感觉自己碰上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!一个实力强大到让他感到心悸的疯子!
这个林峰,不仅有胆子全歼日军联队,更有胆子把人头送到他这个“山西王”的府上!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!说明对方有能力,也有胆量,随时随地取走任何他想取走的人的性命!
今天他能送来佐藤健的头,明天……明天他是不是就能派人把自己的头也给割了去?
一想到这里,阎锡山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,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过周围的卫兵和参谋,仿佛每个人都可能是林峰派来的刺客。
“传我命令!”他喘着粗气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“从现在起,所有部队,严禁与黑风口方向发生任何摩擦!谁敢给咱惹事,老子扒了他的皮!军法从事!”
“是,是!”参谋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。
阎锡山颓然地坐回太师椅上,看着一地狼藉,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这个林峰,已经成了气候,成了一头盘踞在太行山深处,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虎。短时间内,他是绝对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黑风口根据地。
卧龙坡大捷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整个根据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