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整编后的狼牙独立团,便如同撒豆成兵一般,化作数十支精悍的小分队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风口根据地,如同一滴滴水珠,融入了太行山脉这片广袤的海洋之中。
正太铁路,阳泉段。
深夜,一列满载着军用物资的日军闷罐列车,正轰隆隆地行驶在铁轨上。车头巨大的探照灯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柱。
在列车前方五公里处的一段铁轨下方,狼牙团一营二连三排的排长王虎,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包炸药塞进被掏空的枕木下方,并接好了引线。战士们屏住呼吸,听着远处山坡上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谈笑声从头顶经过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直到巡逻队走远,王虎才松了口气,对身边的战士低声道:“好了,撤!”
他们迅速撤离到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,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的手柄。
“呜——”
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,那道刺眼的光柱也越来越近。
王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越来越近的“铁蜈蚣”。
三百米……两百米……一百米!
当火车头刚刚驶过他埋设炸药的位置时,王虎眼中寒光一闪,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!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火光冲天!
沉重的铁轨被狂暴的爆炸力瞬间掀飞到了半空中,扭曲成了麻花状!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头,根本来不及刹车,直接出轨,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沟里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紧随其后的十几节车厢,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,接二连三地脱轨、碰撞、翻滚!
车厢里押车的日军被撞得七荤八素,在翻倒的车厢里,空间狭小,连转身都困难。
“手榴弹!给我招呼!”王虎大吼。
十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,被战士们奋力扔进了那些破损的车窗和车门里。
“轰!轰轰!”
密集的爆炸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,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哒哒哒!”“砰!砰砰!”
山坡上,王虎和他的战士们,用手里的捷克式和三八大盖,对着那些从变形的车厢里往外爬的鬼子,进行着精准的点名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,枪声便稀疏了下来。
“打扫战场!快!拿上能带走的物资,十分钟后撤退!”王虎大吼一声,第一个冲了下去。
“排长!快看!这箱是牛肉罐头!他娘的,给团长和兄弟们带回去尝尝鲜!”一名战士兴奋地喊道。
当他们扛着几箱饼干和罐头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时,阳泉县城的日军援兵,才刚刚拉响警报。
……
昔阳县城外的一条公路上。
顺溜趴在一个隐蔽的草丛里,仔细地用手指测了测风向,然后微调了一下莫辛纳甘步枪上的瞄准镜。十字线,稳稳地套住了一个骑在东洋马上的日军军官。在他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装备着掷弹筒的两人小组。
公路上,一支由二十多人组成的日军巡逻队,正懒洋洋地走着。为首的那名少尉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显得十分惬意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在八百米之外,死神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。
顺溜调整着呼吸,在开枪前的那一瞬间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、目标和风。
就是现在!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在山谷间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