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伸手不见五指。
昔阳县城东西两头,突然炸了锅!
“轰——轰隆隆——!”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山崩地裂般的炮声和炒豆子似的密集机枪声,瞬间撕碎了死寂的雨夜!两股狂暴的火力,如同两把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烧红铁钳,一东一西,狠狠地夹住了整个昔阳县城!
城东,新一团的阵地上,李云龙正光着膀子,一脚踹在一个磨磨蹭蹭的炮兵屁股上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“给老子往死里打!炮弹当石头扔!让城里的小鬼子以为他祖宗十八代都让老子刨了!”
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望远镜,看着远处县城里冲天的火光,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他娘的,林峰那小子可是拍了胸脯的,一百挺歪把子!一百挺!这动静闹不大,鬼子援兵不出来,老子的歪把子找谁要去?这买卖,要是亏了,老子亏得裤衩子都没了!给老!子!打!”
李云龙的吼声,比炮声还响。整个新一团,就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,扯着嗓子嗷嗷叫着,把迫击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鬼子城防阵地上砸。那架势,哪是佯攻,分明是要把整个县城都给生吞了!
城西,三五八团的指挥部里,气氛则截然不同。
楚云飞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,殷红的酒液在煤油灯下荡漾。他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蔑。
“告诉弟兄们,保持压力,做做样子就行,别真跟鬼子拼命。我们的任务,是把阳泉的鬼子给钓出来。”
放下电话,楚云飞走到地图前,目光越过昔阳,投向了更深邃的龙王山方向。
“林老弟,三七分?胃口倒是不小。”他轻抿了一口红酒,眼中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,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八路,这次能给我楚某人变出什么花样来。可别到时候,连汤都喝不上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”
李云龙的狂野,楚云飞的倨傲,一东一西,一明一暗,将昔阳和阳泉两地的日军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无数的求援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,筱冢义男被吵得焦头烂额,地图上扎满了代表“遇袭”的红旗,根本无暇去关注其他方向的任何细微动静。
他们谁也不知道,这漫天烟火,都只是为了掩护一把真正致命的利剑。
而此刻,真正的猎人,已经摸到了这头钢铁巨兽的咽喉之下。
距离昔阳县三十多公里外的龙王山脉深处,狼牙独立团数千人的队伍,正借着夜色和风雨的掩护,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,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疾速穿行。
队伍的最前方,林峰身披雨衣,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盔的边缘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,手中的望远镜稳如磐石,目光冷冽如刀。他的身边,是全副武装的狼牙特战队,他们身上的杀气,几乎要将周围的雨幕都冻结。
“团长,李云龙和楚云飞那边打得可真热闹,跟过年似的!”魏大河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,手里的冲锋枪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他们越热闹,咱们这边就越安全。”林峰放下望远镜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传我命令,全团加快速度!日军的反应时间只有两个小时,我们必须在他们察觉之前,把这根钉子,狠狠地扎进樱花仓库的心脏!”
“是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,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。
战士们的脚下是泥泞的山路,头顶是冰冷的雨滴,沉重的装备压得他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但没有一个人叫苦,没有一个人掉队。他们的眼中,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渴望。
那里,有堆积如山的粮食,有崭新的武器弹药,有温暖的棉衣被服!
那是他们的目标,是他们的希望,也是他们即将用鲜血和勇气夺回来的战利品!
雨幕中,龙王山樱花仓库的轮廓若隐若现,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,安静地等待着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