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八团的驻地,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楚云飞拄着拐杖,在方立功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在营区里。他的胸口被剧痛撕扯,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部队。他咬紧牙关,拄着拐杖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,缓缓走了过去。
士兵们不再是以前那副懒散的模样,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操场上,喊杀声震天,一队队士兵正在进行着他从未见过的战术训练,三人一组,交替掩护,动作迅猛而有效。
更让他瞳孔收缩的,是跟在林风身后,那支完全由德械装备武装起来的警卫营。清一色的德制钢盔,崭新的军服,人手一支MP38冲锋枪,腰间挂着长柄手榴弹。那股子彪悍凌厉的杀气,让他这个黄埔高材生都感到心惊。
这还是他的三五八团吗?
短短数日,三五八团便脱胎换骨,这固然是好事,可作为一团之长,他却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无形的力量,正悄然从他手中滑落。
而这一切的缔造者,那个名叫林风的少校参谋,此刻正站在操场中央,冷静地指挥着一切。他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严,让所有士兵都对他敬畏有加。
楚云飞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思绪,拄着拐杖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,缓缓走了过去。
“林参谋,哦不,现在应该叫你林代团长了。”楚云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复杂,既有惊叹,又藏着几分不易察察的警惕。
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看到团长亲临,立刻停下动作,齐刷刷地敬礼:“团长好!”
林风也转过身,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关切:“团座,您怎么下床了?伤势要紧。”
他这副谦卑的姿态,让楚云飞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。
“不碍事。”楚云飞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那支装备精良的警卫营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林老弟真是好手段,几天不见,我这三五八团,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。特别是这支警卫营,兵强马壮,怕是比中央军的德械师都不遑多让啊。”
话里有话。
方立功站在一旁,心里捏了一把汗。他知道,这是团座在试探了。
林风何等人物,岂能听不出楚云飞话里的试探与警惕。他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反而对着楚云飞,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报告团座!职下林风,代理团长之职,幸不辱命!如今团座伤愈归来,三五八团一日不可无主,请团座即刻收回指挥权,职下愿将所有权力悉数奉还!”
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舍。
这一下,反倒是把楚云飞给整不会了。
这一刻,楚云飞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和试探的话,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如鲠在喉。他本以为林风会找各种理由推脱,或者至少会表现出对权力的哪怕一丝眷恋。
可对方竟然如此干脆,如此磊落,干脆到让他觉得,自己刚才那番带着小心思的试探,显得是那么的小家子气,甚至有些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