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吗？”
林风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一个溃兵的心上。
没有人说话，但他们那渴望到极致的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想吃，就过来排队，每个人都有份。”林风淡淡地说道，“但有一个规矩，拿碗之前，先把你们手里的破烂玩意儿扔了，换上我们的新军装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堆放的，崭新的德制四二式伞兵步枪和一箱箱军服。
溃兵们面面相觑，犹豫不决。
龙文章死死地盯着林风，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。对方的出现太过突然，太过强大，强大到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畏惧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八路？还是中央军？”龙文章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“我们是打鬼子的中国人。”林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。
他走到龙文章面前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算计。
“龙文章，对吧？川军团加强团，代理团长。”
龙文章心头一震，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！
“你带着他们忽悠，编造出一个南天门，许诺他们猪肉炖粉条，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，想给他们一个念想，不至于彻底崩溃。”林风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这一点，你做得很好，你是个天才。”
龙文章的脸上，闪过一丝被人看穿的愕然。
“但是！”林风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，“你给不了他们真正的希望！你让他们活得像一群没人要的野狗！靠着欺骗和幻想，苟延残喘！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尖刀，狠狠地扎进了龙文章的心坎里。
他可以忍受饥饿，可以忍受死亡，但他无法忍受别人说他让他手下的弟兄活得像狗！
“你……”龙文章的拳头，瞬间攥紧。
林风没有理会他的愤怒，继续说道：“而我，能让他们重新成为人！成为英雄！成为让所有人都敬佩，让小鬼子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的真正军人！”
“我不仅给他们猪肉炖粉条，我还给他们最好的武器，最厚的军装，最管用的药品！我给他们荣誉，给他们尊严，给他们一个可以为之奋战，为之牺牲，却死而无憾的信仰！”
林风的声音，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。
山神庙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溃兵都怔怔地看着林风，他们那早已麻木的心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触动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龙文章的声音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林风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那些溃兵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第一，继续跟着他，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南天门，继续当一群朝不保夕的孤魂野鬼。第二，跟着我，穿上新军装，拿起新武器，吃饱肚子，我带你们……打回中条山！救出你们所有被困的弟兄！把我们丢掉的阵地，一寸一寸地，从鬼子手里夺回来！”
打回中条山！
救出弟兄！
这几个字，如同惊雷，在所有溃兵的脑海中炸响！
他们被抛弃，被遗忘，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，竟然有人跟他们说，要带他们打回去！
一个瘸着腿的老兵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他扔掉了手里那根当拐杖的木棍，一步一步地走到堆放军装的箱子前，拿起一件崭新的军服，然后，他转过身，对着林风，敬了一个早已不再标准的军礼。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溃兵站了起来，他们默默地扔掉手里的破枪，扔掉那些代表着耻辱和失败的过去，换上了崭新的军装，拿起了那沉甸甸，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新枪。
最后，他们排着队，从雪豹队员手里，接过了那碗冒着热气和肉香的白米饭。
许多人，一边狼吞虎咽，一边泪流满面。
龙文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他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世界，在瞬间崩塌了。他那套引以为傲的“忽悠学”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，被碾压得体无完肤。
对方用的，是阳谋。
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中国军人，都无法拒绝的阳谋。
林风走到他的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缓和了下来：“你的战术天赋很惊人，但你的思想太野了，没有人给你指引方向，所以你只能走歪门邪道。你需要的，不仅仅是装备和补给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政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