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许忠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?没信心?”林风看着他。
许忠义心里直打鼓,但一接触到林风那深邃的眼神,他不知为何,一股热血涌上心头。他知道,这是总指挥在给他机会!一个天大的机会!
他咬了咬牙,猛地一挺胸:“报告总指挥!保证完成任务!”
当天下午,许忠义便以“三五八师后勤处副处长”的身份,出现在了慰问团下榻的招待所。
“哎呦!何将军!陈专员!各位长官!欢迎!欢迎啊!”
人还没到,那热情洋溢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谄媚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。
许忠义满脸堆笑,手里提着两条从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美国香烟,和两瓶上好的汾酒,活脱脱一个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地方小官僚。
“您几位一路辛苦!我们这穷乡僻壤,招待不周,还望海涵!这是我们林副师长特意吩咐的,让我来听候各位长官差遣!有什么需要,您尽管开口!要人有人,要钱有钱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熟络地给几位正副使和那些“随员”们递烟、倒酒,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,看得军统的几个老油条都一愣一愣的。太对味了!这小子,简直比他们军统的外派站长还会来事!
代号“穿山甲”的张海峰,晚上找了个借口想出去勘察地形,结果刚出门就被许忠义一把拉住。
“张兄!哎呀,这么晚了去哪啊?走走走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!咱们师部新开了个小灶,刚炖的野猪肉,香着呢!我跟你说,我们这的防务图,林副师长早就给备好了,明天我带您去看,保证比您自个儿跑断腿看得清楚!”
说着,他硬是拉着张海峰喝了一晚上的酒,划了一晚上的拳,把他灌得晕头转向,别说勘察地形了,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。
而代号“七色鸟”的女特务刘燕,第二天刚想找机会溜出去架设电台,就被许忠义的老婆——齐公子,带着一群根据地的妇女主任给围住了。
“哎呀,这位妹子长得真俊!是城里来的吧?快来快来,尝尝我们自己做的点心!妹子今年多大了?有没有对象啊?我跟你说,我们宣传队的王干事,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,还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呢!”
刘燕被一群热情的大姐大妈围在中间,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拉家常,手里被塞满了各种瓜子点心,她浑身的伪装和电讯本领,愣是一点都施展不出来,脑子嗡嗡作响,只想快点逃离这个“相亲地狱”。
至于那个擅长发展组织的“钟表匠”钱斌,更是遇到了克星。他刚想找个落单的军官“交朋友”,许忠义就笑呵呵地凑了上来,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。
“钱兄,对我们部队的情况感兴趣啊?这你可问对人了!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我们这啊,待遇好,福利高,发的都是跟黄金挂钩的军用物资兑换券!比重庆那贬值得跟草纸一样的法币强多了!你看这账目,童叟无欺!怎么样,有没有兴趣,跳个槽啊?我给你开个站长级别的待遇,配车配房,再给你解决个人问题,你看怎么样?”
钱斌被许忠义这番反向策反的话,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,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业务经验,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整个军统慰问团,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,有力使不出。他们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,所有预设的套路,全被对方用一种他们最熟悉,却又更胜一筹的方式给化解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满脸堆笑,忙前忙后的许忠义,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这晋西北,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