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晋西北二十万大军覆灭,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“玉碎”的消息,通过零星逃回的幸存者和重庆方面幸灾乐祸的广播,传回日本本土时,整个岛国,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随后,是剧烈到足以颠覆一切的政治大地震!
东京,皇居。
裕仁天皇面色铁青地坐在御座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由参谋本部递交上来的,字字泣血的战报。
“二十万……二十万皇军勇士……冈村宁次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大殿下方,以陆军大臣阿南惟几为首的陆军高层,一个个低着头,像被霜打了的茄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,大日本帝国陆军,从未遭受过的,最惨痛,最耻辱的失败!
不是战败,是全军覆没!
连方面军司令官都被人连着指挥部一起扬了!这在世界战争史上都闻所未闻!
“八嘎!八嘎呀路!”
裕仁天皇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,猛地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,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。
“谁能告诉朕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冈村不是号称‘中国通’吗?他不是向朕保证,三个月之内,必定踏平晋西北,活捉林风吗?”
“为什么!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”
无人敢应答。
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从前线传回的零星情报,充满了各种光怪陆离,无法理解的描述。什么“天降神火,司令部瞬间蒸发”。什么“钢铁巨兽,在黑夜中能视物,百发百中”。什么“支那军神兵天降,一夜之间穿插百里”。这些情报,听起来不像是战报,倒像是神话故事。
但二十万大军的覆灭,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天皇的怒火,烧向了整个陆军高层,“帝国将最精锐的部队,最优秀的指挥官交给你们,换来的,就是这样一场奇耻大辱吗!”
“臣等……有罪!”
阿南惟几,这位未来的陆军大臣,此刻只能带着所有陆军将领,齐刷刷地跪伏在地,以头抢地。
这场惨败,直接导致了当时的内阁集体辞职。陆军的威望,在日本国内一落千丈。民众的质疑声,反战的暗流,以及对军部无能的愤怒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报纸上,虽然还在粉饰太平,但大街小巷的议论,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听说了吗?华北的军队,好像全军覆没了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!皇军是不可战胜的!”
“可是我邻居家的儿子,就在第四十一师团,他的阵亡通知书昨天刚送到……”
恐慌和怀疑,像瘟疫一样,在整个日本社会蔓延。
为了稳定局势,保住陆军最后的颜面,日本大本营,被迫进行了紧急的战略调整。
御前会议上,气氛死寂。
陆军参谋总长面如死灰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陛下……华北的林风,其战法……诡异莫测,其武器……远超我军想象。臣……臣以为,‘三个月灭亡中国’之国策,已……已不现实。”
“八嘎!”一名少壮派将官猛地站起,双目赤红,“参谋总长,你这是在动摇军心!皇军的荣耀何在!我们应该集结更多的部队,玉碎报国!”
“荣耀?”参谋总长惨笑一声,如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“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冈村司令官尸骨无存!这就是你说的荣耀吗?现在我们必须收缩防御,固守大城!否则,整个华北方面军都要被那个林风一口吞掉!”
争吵最终在天皇疲惫的挥手中结束。耻辱的方案被默认了。
很快,一道道新的命令,从东京大本营发出,传达到了华北的各个日军据点。
“全面转入战略防御。”
“收缩兵力,固守平津、保定、太原等核心大城市。”
“严禁任何部队,在没有方面军司令部直接命令的情况下,擅自出击!”
一时间,整个华北的日军,都变成了缩头乌龟。他们龟缩在坚固的城防工事里,甚至连夜间巡逻的士兵都增加了三倍,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,耀武扬威地出来扫荡。
晋西北,林风之名,成了悬在所有华北日军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让他们夜不能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