湍急的河水,冲刷着布满青苔的岩石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这里是地图上标记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,一条宽约三十米的河谷。只要渡过这条河,再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能抵达直升机预定降落的接应点。
但身后的追兵,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冰冷的雨丝开始从天空飘落,让本就湿滑的河岸变得更加泥泞难行。
“他们来了!”
警戒的齐桓低吼一声,枪声,随即在河谷对岸的丛林中炸响!
哒哒哒!哒哒哒!
密集的子弹,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射过来,打在江晨他们藏身的岩石上,迸溅出无数的火星和碎石。河面上被子弹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柱,场面惊心动魄。
“掩护!吴哲,呼叫直升机,让他们提前五分钟抵达!”铁路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,端着自动步枪,冷静地指挥着,同时不断地进行短点射还击,枪口喷吐的火焰在昏暗的雨幕中格外显眼。
“直升机已经起飞!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!”吴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带着一丝焦急。
十分钟!
在这片无遮无拦的河谷地带,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,要坚守十分钟,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
“噗!”
一声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起。
正在侧翼提供火力压制的齐桓,身体猛地一震,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“老齐!”铁路脸色大变。
“妈的……没事!”齐桓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大腿被流弹擦了一下,死不了!”
话虽如此,但他移动的动作,明显变得迟缓和僵硬。
鲜血,顺着他的裤腿,迅速地流淌下来,混着雨水,染红了一片地面。
他已经成了队伍的累赘!
“屠夫”鲍里斯,正举着望远镜,在对岸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当他看到齐桓中弹时,那张刀疤脸上,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。
没错,那个“幽灵”的陷阱是厉害,但那又如何?在绝对的火力和人数优势面前,任何技巧都是徒劳!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,成了笼子里的困兽!
“他们的侧翼被打残了!”鲍里斯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,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,“伊万,你带一队人从下游包抄!其他人,给我加强火力,压死他们!今天,老子要亲手活捉那个幽灵,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!”
危急时刻,江晨动了。
他将背上的安晴,小心翼翼地交给铁路。
“队长,带他们先撤!我断后!”江晨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放屁!”铁路当场就炸了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晨,“老子是队长!要断后也是老子断后!你一个新兵蛋子逞什么英雄!”
“你断后?”江晨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,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,“你背着齐教官,怎么打?让整个小队都给我陪葬吗?!这是最优选择,不是他妈的个人英雄主义!执行命令!”
铁路被江晨吼得一愣,看着他那双锐利到可怕的眼睛,又看了看身后伤势不轻的齐桓和昏迷不醒的安晴,最终狠狠一咬牙。
他知道,江晨说的是对的。
“……好!”挣扎了数秒,铁路终于做出了痛苦的决定,他一把抓住江晨的肩膀,用力捏了捏,“你小子……给老子活着回来见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