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星系。
卡尔脸上的狂热,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,混合着明悟与恐惧的战栗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低声笑着,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悲凉。
“斯诺,你看到了吗?”他指着屏幕,声音都在发抖,“那片焦土,那两个咳血的农夫,那所谓的‘西方’……那是一个独立的,完整的,低等洪
荒世界。”
“而现在这个,这个极乐净土,这个宝相庄严的圣人……这是另一个,高等洪荒世界的‘西方’!”
斯诺彻底呆滞了:“我神卡尔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有两个洪荒?”
“不!不是两个!”
卡尔猛地转身,死死地盯着斯诺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神色。
“是有无数个!是一个层级体系!就像书本一样,有第一页,就有第二页!我们之前所看到的一切,我们为之震惊,为之颠覆认知的一切……都只是发生在那个最低等,最原始,最贫瘠的‘洪荒世界’里的故事!”
“他们的挣扎,他们的誓言,他们的弱小,他们的无赖……全都是真的!但那只是‘版本一’的真相!”
“而现在,”卡尔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,投向那片无量佛国,“我们看到了‘版本二’,或者‘版本一百’!”
就在这时,光幕之上,仿佛是为了印证卡尔的猜想,两行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大字,缓缓浮现,将两个世界,做出了最清晰,也最残忍的划分。
【低等洪荒:西方焦土。】
【高等洪荒:西方极乐净土。】
当这两行泾渭分明,却又指向同一个“西方”概念的金色大字,如同两道神罚之鞭,狠狠抽在全宇宙所有文明的脸上时,一种比之前更加深邃的、更加荒诞的寂静,降临了。
如果说,之前的咳血圣人,颠覆的是他们对“圣人”这个词的认知。
那么现在,这两个“西方”,颠覆的,是他们对“世界”这个词的认知。
巨峡市指挥中心。
“不是……等会儿,等会儿,让我捋捋……”刘闯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,感觉CPU都快烧了,“这意思是不是说,这个叫‘西方’的地方,它……它有两个户口?一个是穷乡僻壤的农村户口,一个是富得流油的首都户口?”
“什么户口,这比喻太低级了!”赵信一拍桌子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这他妈是同一个游戏,开了两个服务器!一个是我们刚才看的‘贫瘠服’,进去就是两个光膀子农民。现在这个是‘神豪服’,进去就是满级大佬,一身神装!”
“不……这不是服务器的问题……”蔷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的眼中充满了血丝,显然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到了极限,“服务器的数据是互通的!但这……这是两个完全独立,却又被强行关联在一起的现实!这就像……这就像有两个地球!一个是我们现在的地球,另一个地球上,人类还在钻木取火!”
这个比喻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怜风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但屏幕上返回的,却是一片又一片的乱码和错误报告。
“无法分析,无法建模,无法理解……”她喃着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挫败感,“我们所有的科学理论,所有的已知宇宙模型,在这一刻,都失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