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,张着嘴,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“我操”,却怎么也喷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,被那句“还挺别致的”轻轻扎了一下。
然后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咆哮,所有的荒诞感,都“噗”的一声,泄了个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一种空洞的,茫然的,无法理解的……虚无。
“他……他刚说了个啥?”赵信揉着自己的耳朵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“别致?他是说那个能把圣人捅个对穿的玩意儿……别致?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葛小伦的声音有些发飘,他扶着桌子,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在失去支撑身体的功能,“重点是他的语气。”
“那种语气……”
他努力地在自己贫乏的词汇库里搜索着。
“就像……就像我妈看我穿了件印着奇怪图案的T恤,一边摇头说‘这孩子什么审美’,一边又觉得‘我儿子穿着还挺好看’的那种感觉……”
这个比喻一出来,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懂了。
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,不是神明对凡物的俯瞰。
那是一种……长辈对晚辈的,无可奈何的纵容。
一种丈夫对妻子的,带着点小埋怨的……宠爱。
诛仙剑阵。
在那个男人的眼里,不是武器,不是法则,不是宇宙至高的杀伐概念。
它只是……他家有点小调皮,喜欢在衣服上画点骷髅头之类图案的……小媳妇的一点“无伤大雅”的“小爱好”。
“污染……我收回之前的话。”蔷薇的嘴唇有些发白,她看着屏幕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“这不是污染。这是一种……无视。”
“彻头彻尾的,从根源上的无视。”
“在他的世界里,‘诛仙剑阵’这个概念,可能根本就不具备‘危险’这个属性。就像在我们的世界里,一张画着老虎的纸,并不会咬人一样。”
这个推论,让所有人感到了一股比“诛仙剑阵变肚兜”时,更加刺骨的寒意。
将恐怖的东西变得香艳,那叫颠覆。
而将恐怖的东西,直接从概念中除名,让它变得无害,变得日常,变得……“别致”。
这叫什么?
这叫……降维打击。
不,是降维……编辑。
恶魔星云。
莫甘娜脸上的狂笑,僵住了。
她还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,拥抱自由的姿势,但碧色的眸子里,那癫狂的光芒正在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……是一丝惊恐。
“女王……?”阿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莫甘娜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地放下了手臂,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那番“堕落与自由”的胜利宣言,是那么的可笑。
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宇宙的真相,以为自己证明了凯莎的秩序是谎言。
可这个男人,用一句轻描淡写的“还挺别致的”,就将她的理论,连同凯莎的理论,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什么自由,什么秩序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,有意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