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会展中心,年度土地拍卖会。
大厅里暖气开得足够,衣香鬓影,名流穿梭。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、雪茄和金钱的味道。今天是上流社会的狩猎场,每一块挂出来的地皮都是他们餐盘里的猎物。
但今天,气氛有些怪。
几乎所有人的视线,有意无意地,都会瞟向大屏幕上那块编号为“G-7”的地块。
铜锣湾,绝版地王。
一个本该引起疯抢的名字,此刻却让在场的老狐狸们露出了避之不及的表情。
“来了,就是那块地。”
“嘘,小声点,不吉利。”
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递,像是一阵阵阴风。
台上的拍卖官,是业内金牌。此刻,他的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汗。他清了清嗓子,拿起麦克风的手都有些不稳。
“各位,接下来是今天备受关注的G-7号地块,位于铜锣湾核心区,面积……”
他照本宣科地念着资料,声音越来越虚。台下的人,有的端起酒杯,有的和旁人谈笑,没有人看他,也没有人看那块地。
介绍词终于念完,拍卖官停顿了一下,感觉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G-7号地块,起拍价,一亿港币。每次加价,不少于一百万。现在,开始竞拍。”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一亿的底价,对于这块地的位置来说,低到可笑,几乎等同于白送。
但是,没有人举牌。
大厅里数百名商界巨鳄,他们看着那块地,像是看着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魔鬼。
“第一次叫价,一亿港币。”拍卖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依旧无人应答。
“第二次叫价,一亿港币。”
台下的人甚至开始移开目光,生怕与那块地对视。拍卖官的脸色变得苍白,手心全是汗。这块地,又要流拍了。这是它第三次出现在拍卖会上了。
“第三次叫价,一亿……”
他正准备落槌,宣布这块地的死刑。
就在这一刻。
后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,一只手,平稳地举起了竞价牌。
动作不快,却在一瞬间,攫取了全场的目光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,视线汇聚在那个举牌的年轻人身上。
林耀。
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,表情平静,仿佛举牌买下的不是一块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命凶地,而是一颗路边的大白菜。
“一亿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通过竞价席位前的话筒传遍全场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整个拍卖厅的空气凝固了。所有交谈,所有动作,全部停止。只剩下林耀那淡然的声音在回荡。
震惊。
不解。
然后是怜悯。
“疯了,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。”
“创世纪集团的林耀?他怎么敢碰这个东西?”
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不,这是无知者无畏啊!”
“完了,又一个要栽进去的天才。”
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甚至有几个与许半夏家族有旧交的世伯,急得满头大汗,连忙写了纸条,让侍应生拼命往林耀那边递。
“林先生,三思啊!此地大凶!”
“年轻人,别冲动,听老哥哥一句劝!”
林耀没有去看那些纸条。他的目光,只是平静地落在拍卖官身上,等待着。
拍卖官也愣住了,他张着嘴,忘了自己该做什么。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,二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,传来了一个年轻而倨傲的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一亿零一百万。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二楼那个包厢。包厢的窗帘微微拉开,露出一张年轻俊朗但写满傲慢的脸。
“是廖家的人!”
“那个是廖承志最疼爱的孙子,廖凡!”
“玄学界的人出手了?他们也对这块地有兴趣?”
“不,你没看懂。这不是抢地,这是敲打。廖家这是要给这个科技新贵一个下马威,让他知道香江的水有多深。”
人群中那些真正的老江湖,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一场表演。
一场旧时代的力量,对新崛起的霸主的一次公开示威。
廖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,透过玻璃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楼下的林耀。他奉爷爷之命前来,就是要试试这个林耀的斤两。在他看来,一个搞技术的暴发户,敢染指他们玄学圈子都忌讳的东西,本身就是一种原罪。
教训他,让他知难而退,就是自己的任务。
拍卖官终于回过神来,激动地喊道:“二楼的贵宾出价一亿零一百万!还有没有更高的?”
所有人都看着林耀,等着看他如何应对。是识趣地退缩,还是硬着头皮顶下去?
林耀连头都没抬,甚至没有朝二楼包厢的方向看上一眼。
他只是对着台上的拍卖官,说了一句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话。
“无论他出多少,我都加一千万。”
什么?
这是什么竞价方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