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山顶,廖家老宅。
那股从九龙方向倒卷而回的恐怖吸力,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后,终于消散了。
庭院里一片狼藉。
廖承志跪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,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,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,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枯黄的灰白,稀稀疏疏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光。
他身前那只传家古玉所化的粉末,被夜风一吹,便散入了草木之中,再无踪迹。
“噗通。”
符箓派的张敬山双眼翻白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彻底昏死过去。他的道袍下摆,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南洋降头师陈大师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蜷缩在地上,身体不住地抽搐,口鼻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,他供养的那些小鬼,在刚才的能量抽取中被强行撕碎,精神联系被扯断,他已然成了一个废人。
最惨的是瞎眼神相“铁口白”。
他双手被融化的铜钱烫得血肉模糊,那双瞎了的眼睛里,黑色的血泪已经凝固,整个人瘫在地上,嘴里发出无意识的“嗬嗬”声,像是破掉的风箱。
廖承志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,望向九龙的方向。
他的玄学感应中,那头由钢铁与电流构成的巨兽已经收回了爪牙,重新归于沉寂。
但刚才那短暂的獠牙展露,却给他留下了永世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那不是斗法。
那是工业化的捕捞。
他们四个,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气运,就像是鱼塘里的鱼,被一张用科技编织的巨网,精准、高效、冷酷地捞走了大部分。
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完了……”
廖承志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老式电话,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。
是老宅管家的号码。
廖承志颤抖着手,接通了电话。
“老爷!不好了!老宅……老宅后院那棵三百年的老榕树,刚才突然从中间裂开,倒了!”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镇宅的祖树,倒了?
廖承志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电话还没挂断,另一个电话就插了进来,是他在英国留学的长孙。
他切换过去。
“爷爷!救我!我的车……我的车在高速上突然爆胎,撞上了护栏,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断了!”
电话那头,长孙的哀嚎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。
紧接着,一个又一个的电话,如同催命的符咒,接连不断地打了进来。
“董事长,不好了!我们旗下最大的那家航运公司,一艘满载货物的万吨巨轮,在马六甲海峡毫无征兆地触礁了!”
“廖先生,我是医院!您夫人刚刚在家里浇花,突然心梗发作,现在正在抢救!”
“爸!公司股价……股价在海外盘后交易里突然暴跌了百分之三十!有神秘资金在疯狂做空我们!”
破财!
灾祸!
病煞!
他们布下的“五鬼衰败局”,所有的恶果,在被创世纪大厦那恐怖的阵法提纯、放大后,以十倍、百倍的威力,精准地回馈到了他们廖家自己人的身上。
这就是截气反冲!
不,这比反冲更可怕。
林耀根本不是把煞气弹回来,他是直接拆了他们的家,把砖瓦都搬去盖自己的楼了!
廖承志听着电话里一个接一个的噩耗,他那张本就苍老的脸,在短短几分钟内,仿佛又老了二十岁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向后一仰,瘫倒在地。
他那双曾经能看透地脉龙气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恐惧。
他想起了廖凡从创世纪集团逃回来时,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他当时还斥责孙子丢了廖家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