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族亲王高举着那枚罗盘状的“蓬莱密钥”,他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虔诚与疯狂的神情。
他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类的语言,而是一连串摩擦声与嘶鸣构成的古老咒文,每个音节都带着刮擦骨头的质感,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刺痛。
密钥的中心,那根原本疯狂旋转的指针猛然停下,对准了瑶池中央那片干涸的池底。
一道光射出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一道纯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射线,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在发射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空间扭曲的涟
漪。
黑光击中了池底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震动从地下传来,不是巨响,而是一种能让牙齿都跟着发酸的低频共振。
那片凝固了三千年的银白色液态金属,活了。
它不再是死物,表面开始出现波纹,缓缓蠕动,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。紧接着,一道道病态的、紫黑色的数据流,从池底的缝隙中钻了出来。
那些数据流不是光,也不是电,它们是活的,带着明确的目的性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藤蔓,迅速攀爬上遗迹的墙壁、巨柱、以及穹顶。
原本死寂的昆仑遗迹,在这一刻被强制“唤醒”。
穹顶之上,那些熄灭了无数岁月的巨大集成电路板,开始疯狂闪烁起代表着“致命错误”和“系统污染”的红色警报光。
嘀!嘀!嘀!
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空间,尖锐得要刺穿人的大脑。
空气变了。
那些原本稳定存在的“固化灵气”,被紫黑色的数据流激活,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它们不再是能量,而变成了具有高度传染性和侵蚀性的“信息瘟疫”,一种可以直接改写物质规则的剧毒。
“师弟,小心!”
张玄灵身旁,一个年轻道士的喊声才出口。
他旁边的一名同门,反应慢了一瞬,被一道从墙壁上掠过的紫黑数据流扫中了后背。
“嘶啦。”
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年轻道士身上佩戴的一块护身玉符,光芒瞬间熄灭。玉石上由朱砂精心刻画的镇邪符文,在一个呼吸间被扭曲,重构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、代表着“腐朽”与“终结”的诡异符号。
“啊……”
年轻道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不解的呻吟。
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。
他的脸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爬满了深刻的皱纹。他那头乌黑的短发,在短短几秒内,从发根开始变得灰白、枯黄,然后脱落。他的皮肤失去了所有水分,迅速变得干瘪、松弛,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老人斑。
不过是三秒钟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、充满活力的年轻人,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走完了一生的衰老过程。他的身体机能被强制快进,生命被直接“删除”。
“啪嗒。”
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变成了一具干枯的骸骨,然后,骨骼再也无法支撑,散落一地,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。
这就是“大织法者”的力量。
它不杀人。
它只是改写定义,它将“生命”的规则,改写为“死亡”。
恐惧,如同实质的寒流,攫住了每一个龙虎山道士的心脏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、如此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血族亲王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动力甲战士,却在此时发出了混杂着满足与极度痛苦的嚎叫。
紫黑色的数据流找到了新的宿主,疯狂地涌向他们,将他们完全包裹。
他们的身体,连同那身哥特式的动力甲,一同被分解,又被重组。
金属与血肉的界限消失了。骨骼穿透装甲,电缆刺入肌体,无数哀嚎的、半透明的灵魂虚影被从他们的身体里抽出,又被搅碎,一同融入那团紫黑色的数据之中。
在瑶池的正中央,那个干涸池底的上空,一个巨大的、无法名状的怪物,正在缓缓成型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