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锦绣坊的路途格外平静,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都只是场噩梦。运河两岸柳絮纷飞,画舫上传来的吴侬软语让唐紫苏恍如隔世。
李琰站在船头,望着越来越近的苏州城轮廓,轻声道:“终于要回家了。”
家。这个字让唐紫苏心中泛起暖意。是啊,无论经历多少风雨,锦绣坊永远是她的家。
坊门大开,唐明远在明月的搀扶下站在门前等候。虽然脸色仍显苍白,但眼中的神采显示他的伤势已大有好转。
“爹爹!”唐紫苏快步上前,紧紧抱住父亲。
唐明远轻拍她的背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明月站在一旁,神色复杂。自骊山之事后,她变得沉默了许多,眼中常带着挥之不去的愧疚。
“姨母。”唐紫苏主动握住她的手,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明月眼中泛起泪光,重重点头。
重建后的锦绣坊比以往更加精致。工匠们特意保留了原来的格局,只在细节处做了改进。最让唐紫苏惊喜的是,她的绣房完全按原来的样子重建,连绣架的位置都没有变动。
“这是李将军特意嘱咐的。”胡姬笑着解释,“他说你习惯了这个布局。”
唐紫苏看向李琰,心中暖流涌动。
当夜,唐明远在正厅设宴为众人接风。酒过三巡,他忽然正色道:
“紫苏,李将军,你们的事,该定下来了。”
唐紫苏脸颊飞红:“爹爹...”
李琰起身,郑重行礼:“唐公,晚辈对紫苏一片真心,望您成全。”
唐明远欣慰点头:“好,好。那这婚事...”
“三个月后吧。”明月忽然开口,“让我来筹备。就当是...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,气氛温馨融洽。
然而在这片温馨之下,唐紫苏总觉得有一丝不安。太容易了,一切都太顺利了。暗绣门真的会就此罢休吗?
这种不安在几日后得到了证实。
那日她正在绣房整理母亲的遗物,在一只旧木匣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泛黄的信。信上的字迹她从未见过,内容却让她心惊——
“...血魂祭虽败,然幽冥之门已开缝隙。三年后的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,门将再启。届时需以璇玑传人之血为引,方可完全开启...”
落款处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,似龙非龙,似蛇非蛇。
她立即找来李琰和父亲。唐明远见到那个符号,脸色大变:
“这是...龙蛇印!暗绣门最高等级的密令!”
“三年后...”唐紫苏计算着时间,“那就是元和三年十月。”
李琰蹙眉:“他们果然还有后手。”
唐明远沉吟道:“此事不宜声张。暗绣门既然定下三年之期,这三年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。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做好准备。”
话虽如此,但阴影已经笼罩下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锦绣坊表面上一片祥和,暗中却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。
唐紫苏潜心钻研璇玑针法,在太乙真人留下的典籍中寻找对抗暗绣门的方法。李琰则训练绣衣司的人手,同时在各地布下眼线。
明月全力投入婚礼筹备,仿佛要将所有的愧疚都倾注在这场婚事中。她亲自挑选喜服的面料,监督每一个细节,连喜被上的鸳鸯都要亲手绣制。
“姨母,不必如此劳神。”唐紫苏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,心生不忍。
明月微笑: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”
婚期渐近,锦绣坊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来自各地的贺礼堆满了库房,其中不乏名贵罕见的绣品。
但在这些贺礼中,唐紫苏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——一幅没有署名的双面绣,正面是龙凤呈祥,反面却是血色漩涡!
“这是谁送的?”李琰神色凝重。
管家查遍礼单,摇头道:“记录上没有这件礼物。”
唐紫苏仔细检查绣品,在装裱的木框上发现一行小字:“甲子之约,勿忘。”
果然,暗绣门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!
“要取消婚礼吗?”胡姬担忧地问。
“不。”唐紫苏斩钉截铁,“越是如此,越要如期举行。我们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