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蜥王那声低沉的警告性低吼,在空旷的洞窟内回荡,让唐紫苏和桑婆婆本就紧绷的心弦几乎要断裂。她们紧紧盯着那道幽深的缝隙,等待着阿木的进一步信号,或是不测的变故。
缝隙内静默了片刻,就在唐紫苏按捺不住,准备强行扩大入口时,又是几声急促而清晰的鸟鸣哨音传来——“安全,可以进入,但需小心!”
紧接着,阿木略显激动的声音压低了从缝隙中传出:“紫苏姐姐!婆婆!快进来!这里面……有东西!很多画!还有……好像有人住过!”
唐紫苏与桑婆婆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断。阿木安全,且有重要发现,必须进去一探。炎蜥王的警告或许意味着里面有某种它知晓的存在或危险,但既然阿木安然无恙并发出安全信号,说明危险至少在可控范围内。
“婆婆,我先扩大入口,您随后跟上。”唐紫苏低声道。她虽然伤势未愈,但毕竟有灵力在身,总比年迈的桑婆婆更适合破开岩壁。
桑婆婆没有争执,只是将几枚银针扣在指间,警惕地留意着炎蜥王的动静和四周环境。
唐紫苏走到缝隙前,伸出手掌,贴在岩壁上,并未使用蛮力。她闭上双眼,调动体内那丝灵核留下的阳和之气,混合着恢复了些许的精神力,以一种极其细腻的方式,感应着岩层的结构和薄弱之处。这并非强力破坏,而是寻找岩石天然的节理与之前被阿木松动的地方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指尖灌注微弱的灵力,在几处关键位置或点或划。“咔嚓……哗啦……”一阵轻微的碎石滚落声,原本狭窄的缝隙被巧妙地扩宽成一个勉强可供成人弯腰进入的洞口。洞内涌出的气流更明显了些,带着尘埃和陈旧的气息。
唐紫苏率先侧身钻入,桑婆婆紧随其后。
入口通道很短,只有两三丈,且颇为低矮曲折,但一穿过这段逼仄的路径,眼前豁然开朗!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,规模不大,约莫两三间房屋大小。石窟顶部有数道细微的裂缝,不知从哪里透入微弱的天光(或许是上方岩层折射的熔岩湖光),勉强照亮了内部。空气干燥,温度也比外面洞窟低了许多,让人精神一爽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石窟中央地面上凌乱的痕迹——几块明显被移动过的扁平石块权作桌凳,角落堆着一些干枯的地苔(似作铺床之用),还有一个简陋的石灶,里面有燃烧过的灰烬残余,看灰烬新旧程度,时间不会太久,最多数月。这显然是近期有人短暂栖居过的痕迹!很可能是暗影门的人,甚至就是那位“尊使”!
但更吸引唐紫苏和桑婆婆目光的,是石窟四周的岩壁!
岩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!这些刻痕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分成了明显不同的两部分,且年代似乎相差甚远。
一部分刻痕古老而抽象,线条粗犷浑厚,深深嵌入石壁,历经岁月,边缘已风化模糊。刻画的图案有:一道简略却气势磅礴的剑形,斩落于一团混沌的火焰之上;火焰被分开,一部分化作蜿蜒的线条(似地脉),一部分化作一个匍匐的、带有独角的多足巨兽(炎蜥王雏形);剑形之下,一点光芒(阳炎本源?)被约束在一个简化的符文中央。旁边还伴有一些扭曲如虫、无法辨认的古老符号,散发着苍凉古朴的气息,与唐紫苏在梦境中感应到的上古场景隐隐呼应!
另一部分刻痕则相对“新鲜”,线条较为清晰锐利,明显是后来者所为。这些刻痕更加具体,也充满了邪异感:描绘了阴影(一团扭曲的黑雾)如何从岩层深处(或某个孔洞)渗出,缠绕、侵蚀那头巨兽(炎蜥王);展示了巨兽在阴影侵蚀下变得狂暴,攻击那道剑形符文(象征封印?);甚至还有一幅,刻画了一个模糊的人形(尊使?)站在阴影与巨兽之间,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,意图将阴影、巨兽以及剑形符文下的那点光芒(灵核)强行连接、扭曲在一起!旁边同样有一些符号,但与古老符号截然不同,充满了阴冷、混乱的意味,显然是暗影门的某种邪符!
阿木正站在一处相对“新鲜”的刻痕前,指着其中一幅,小声道:“紫苏姐姐,你看这里……这个人形旁边,好像刻了个很小的标记。”
唐紫苏凑近细看,果然,在那模糊人形(尊使)的脚下,有一个指甲盖大小、极其隐蔽的刻痕,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、缺了一角的六芒星,中心有一个仿佛被刺穿的眼睛图案。
“这……似乎是某种个人印记,或者组织的特定标识?”桑婆婆皱眉,“老婆子行走西南多年,从未见过这个标记。”
唐紫苏将这个图案牢牢记住。她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古老的刻痕,尤其是那象征阳炎本源被约束的符文,以及旁边那些扭曲的古老符号。她尝试以古蜀祭祀法门残篇中的一些基础符文知识去感应、比对……
片刻后,她身躯微微一震,低呼道:“这些古老符号……有一部分,似乎在描述‘约束’与‘疏导’、‘镇压’与‘滋养’的平衡之道。还有……提到了‘地脉之眼’、‘火精之核’以及……‘守钥者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