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绝望,在看到岩石缝隙内景象的瞬间,如同毒藤般缠紧了林雪的心脏。
缝隙内空间狭小,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伤口溃烂、汗液和绝望混合的浑浊气味。唐紫苏静静地躺在铺着些微干苔藓的地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没有丝毫血色,只有眉心那点曦核印记,偶尔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,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灯。她怀中紧抱的轩辕剑鞘,鞘口处那点米粒大小的纯白光芒,虽然微弱却执着地亮着,仿佛是这灰暗绝境中唯一不肯屈服的火星。
老鬼蜷缩在另一侧角落,原本就干瘦的身体仿佛又缩水了一圈,衣衫褴褛,脸上沾满泥污和泪痕,眼神涣散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。听到动静,他迟钝地转过头,看到出现在缝隙口的林雪时,浑浊的眼睛先是茫然,随即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林……林丫头……你……你还活着?!”老鬼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,带着哭腔和狂喜。
“老鬼!紫苏!”林雪扑到唐紫苏身边,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。气息微弱冰凉,但确实还在。她迅速检查唐紫苏的身体,外伤似乎不多,但体内气息混乱微弱到了极点,那山岳龙龟馈赠的灵性本源几乎消耗殆尽,曦核印记黯淡,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轩辕剑鞘的微光,似乎在拼尽全力,护住她最后一点心脉和灵台清明。
“她……她一直这样……醒不过来……药……药都喂不进去了……”老鬼连滚爬爬过来,老泪纵横,“潭子下面……有鬼叫……还有光……吓死人了……我们不敢出去……”
林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悲痛和慌乱的时候。紫苏的情况极度危险,必须立刻施救!而且,这瘴云潭边绝非久留之地,潭底那令人不安的波动越来越明显了。
她迅速取出怀中仅剩的、巫祭婆婆给的最珍贵的丹药——一粒“九转还魂丹”的残次品(药效远不及正品,但在此刻已是救命稻草),小心地掰开唐紫苏的嘴,用清水(来自她随身水囊里仅存的一点)化开药力,一点点渡入她口中。同时,她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、得自巫祭婆婆调养的温和灵力,小心翼翼地从唐紫苏背后几处大穴缓缓输入,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生机,引导药力化开。
做完这些,她立刻转向老鬼:“老鬼,听我说!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潭底的东西可能要出来了!你能走吗?我们必须带上紫苏!”
老鬼看着气息奄奄的唐紫苏,又看看外面灰蒙蒙的毒瘴和死寂的潭水,脸上露出恐惧和为难:“走?往……往哪走?外面全是毒瘴……还有那些吃人的东西……紫苏丫头这样……怎么走啊?”
林雪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她自己状态不佳,老鬼筋疲力尽,紫苏昏迷濒死,外面是绝地。但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!
就在她心急如焚,快速思索着如何用现有材料制作简易担架,或者冒险背着紫苏强行突围时——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巨槌擂动大地般的震动,猛地从脚底深处传来!整个陡坡都随之微微一晃,缝隙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!
紧接着,潭水中央,那墨绿色的死寂水面,开始翻滚起来!不是波浪,而是从水底深处涌上来的、大股大股粘稠的、冒着灰黑色气泡的淤泥!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万年沉积的腐朽、怨毒、以及某种古老暴虐意志的腥臭气息,如同喷发的火山,从潭底冲天而起,瞬间冲散了部分灰色毒瘴,却又带来了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!
潭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变稠,水面上浮现出无数惨白色的、仿佛骨骸碎片的东西,随波沉浮。同时,那种低沉的、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吼声,再次从水底传来,比之前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接近水面!
“它……它要出来了!”老鬼吓得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。
林雪脸色惨白,她知道,最坏的情况发生了!潭底封印的古老凶物,正在挣脱束缚!一旦它完全现身,别说他们三个,这片区域可能都会被彻底毁灭!
逃!必须立刻逃!不惜一切代价!
她不再犹豫,一把将昏迷的唐紫苏背起(少女轻得让她心痛),用布条飞快地在身前捆紧,同时对老鬼吼道:“老鬼!跟着我!往外冲!回我们来时的路!快!”
然而,就在她准备冲出缝隙的刹那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数道急促的、带着尖锐鸣响的唿哨声,如同疾雨般从毒瘴外围的某个方向传来!那声音与之前岩鹰发出的求援哨音相似,却更加急促、密集,充满了警告和召集的意味!
是九黎部的人!他们来了?是因为潭底异动,还是发现了她的踪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