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在洞口打着旋,阴寒的气息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,透过轩辕之力那层薄薄的屏障,试图钻进每个人的毛孔。水下那些影影绰绰的沉船轮廓和白骨阴影,在微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。清晰的哭泣和低语声,仿佛就贴在耳边响起,饱含着无尽的怨毒与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“退回去吗?”老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这洞……一看就不是善地!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!”
老舟也面色凝重,握竹篙的手背青筋微凸。退回去,意味着要在黑暗和阴秽之气的不断骚扰下,重新穿过来时那段漫长而复杂的险恶水道,同样危机四伏。
枭七看向唐紫苏。黑暗中,她的面容被微光映照得有些朦胧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正专注地“望”向那深不见底的洞窟深处。
“里面有路。”唐紫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“不止是死气。我感觉到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地脉‘生门’的流动气息,虽然被阴秽之气重重包裹,但确实存在。”她继承了轩辕传承,对地脉、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,尤其是在这种阴阳交汇、能量混乱之地,她的感应更加敏锐。
“生门?”林雪不解,“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生门?”
“阴极阳生,绝处逢生。此地积聚了太多阴秽死气,物极必反,反而可能在某个节点,与更深层的地脉或天然形成的‘气眼’相连,产生一丝生路。就像最毒的蛇虫出没之地,附近往往有解毒的草药。”唐紫苏解释道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洞口,“这或许就是鬼见沟虽险,却偶有误入者能侥幸生还传说的原因?他们可能在极度恐惧中,误打误撞触碰或通过了那个‘生门’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进去,找到那个‘生门’?”枭七沉声问。
唐紫苏缓缓点头:“退回去,风险未必更小,且可能彻底迷失在沟里。进去,虽有未知凶险,但若我的感应没错,反而可能找到一条更快捷、更隐蔽的出路,直接穿透这片死地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众人,“但里面必然更加凶险,那些沉船白骨,恐怕不仅仅是自然堆积。大家务必跟紧,不要离开我身边三尺范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体内轩辕之力缓缓加速流转,眉心那隐没的印记微微发烫,散发出的净化微光稍稍明亮了一丝,将小船周围丈许范围内的阴寒之气彻底排开,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“安全区”。
“进。”唐紫苏斩钉截铁。
枭七不再犹豫:“老舟,控好船,慢速前进。所有人戒备。”
小船缓缓调头,船头对准那黑黢黢的洞口,在老舟小心翼翼的操控下,如同投入巨兽口中的饵食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幽冥水窟。
一入洞窟,外界最后一点星光也彻底消失。绝对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,瞬间包裹了一切。只有唐紫苏身上散发出的那圈淡淡微光,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水域和嶙峋的洞壁。
洞内空间比预想中更加宽阔高耸,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水依旧很深,但流速近乎于零,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上方垂落的、千奇百怪的钟乳石,在微光下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。空气阴冷潮湿,带着浓烈的、仿佛是万年淤泥、水藻腐烂以及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年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腥气。
那清晰的哭泣和低语声,在进入洞窟后反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、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的沉默。这种沉默,比声音更令人心悸。
小船缓缓前行,借着微光,可以看见水下堆积的沉船残骸和白骨更多了。有些骸骨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形态,甚至能看到腐朽衣物或武器的残片,它们静静地躺在水底,空洞的眼眶仿佛正“望”着上方经过的不速之客。
“咯噔……咯噔……”船底不时传来轻微的磕碰声,是桨叶或船底擦过水下障碍物(或许是骸骨)的声音,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为之一紧。
“前面……好像有光?”林雪忽然指着前方幽暗处,低呼道。
众人凝神望去。果然,在洞窟深处,大约百丈之外,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幽蓝色的磷光在闪烁,如同鬼火,飘忽不定。
“是‘生门’的气息来源?”枭七问。
唐紫苏凝视着那点蓝光,眉头却微微蹙起:“气息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,但那蓝光……不太对劲。不像是自然的地脉灵光,反而……更像是一种引诱。”
话音刚落,异变突生!
小船周围平静的水面,毫无征兆地开始翻涌!不是被船桨带起的涟漪,而是从水底深处涌起的、无数细密的气泡!同时,一种湿冷滑腻的触感,突然缠绕上了船桨和船底!
“水下有东西!”老舟低吼,奋力想提起船桨,却发现桨叶仿佛被无数柔韧的水草死死缠住,纹丝不动!不仅如此,船身也开始剧烈摇晃,仿佛有东西正在水下用力拖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