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枭大哥……”她抬起头,想说什么,却被枭七抬手止住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,“从南疆到江陵,一路走来,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身负传承的姑娘,更是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人。”
他后退一步,抱拳一礼。
“保重。”
唐紫苏起身,郑重还礼。
“枭大哥保重。”
枭七转身,大步走出静室。
他的背影笔直如松,步伐沉稳有力,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晨光中。
—
静室中只剩下两个人。
林雪终于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紧紧抱住唐紫苏,把脸埋在她肩上,无声地流泪。
唐紫苏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有说话。
窗外,阳光正盛。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,又仿佛在送别。
那些从南疆一路走来的同伴,那些在怒龙江的险滩、哑河的迷雾、鬼见沟的阴窟、江陵城的暗夜中并肩作战的身影,如今已各奔东西。
老鬼回他的青石村,老舟回他的南疆,枭七回他的驿龙卫,玄微回他的太华山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,自己的使命。
而她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唐紫苏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一片苍翠的竹林。
轩辕剑鞘在背后微微发热,剑穗和残片贴身藏着,三道同源的气息,在她心脉中缓缓共鸣。
—
许久,林雪终于止住泪,抬起头,红着眼眶看着她。
“紫苏,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唐紫苏沉默片刻,目光落向远方。
那里,是竹林尽头若隐若现的山影,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方向。
“去太华山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林雪不解地看着她。
唐紫苏转身,从案上拿起那枚玄微留下的玉符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“玄微道长说,玉虚观会以贵客相待。但我们不能空着手去。”
她看向窗外,目光深邃。
“要找到轩辕剑身,需要线索。而线索……或许就在那些玄机子道长曾经探查过、却未能深入的地方。”
林雪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要……沿着那些手札记载的路线,去找?”
唐紫苏点头。
“太华山要去,但不是现在。在那之前,我要先走一走玄机子道长走过的路,看一看他看过的山水,感应一下那些他曾经感应到、却未能寻获的‘共鸣’。”
她轻轻按住胸口,那里,轩辕残片正传来温和而坚定的脉动。
“它们……在等我。”
—
日影西斜,清微观的钟声再次响起。
唐紫苏和林雪收拾好行囊,走出静室。
玄真子站在院中银杏树下,见她们出来,微微颔首。
“姑娘要走了?”
“是。叨扰多日,该启程了。”
玄真子看着她,目光清澈如水,却带着一丝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了然。
“姑娘此去,路途艰险。贫道有一言相赠。”
唐紫苏恭敬道:“道长请讲。”
玄真子望向天边那渐渐西沉的落日,缓缓开口。
“轩辕圣道,至阳至刚。但天地之道,孤阳不生,独阴不长。姑娘身负传承,切记不可一味求进,亦不可一味隐忍。该进时进,该退时退,该显时显,该藏时藏。唯有阴阳相济,刚柔并重,方能走得长远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唐紫苏,微微一笑。
“姑娘聪慧,当能明白贫道所言。”
唐紫苏默然片刻,郑重一礼。
“多谢道长指点。”
玄真子侧身避开,抬手虚扶。
“去吧。竹林外有辆旧车,贫道备了些干粮盘缠,姑娘带上。”
唐紫苏眼眶微微一热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再次深深一礼。
—
竹林外,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路旁。车辕上坐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,见她们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唐紫苏扶着林雪上车,自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清微观的青瓦灰墙掩映在竹林深处,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作响。玄真子依旧站在院中银杏树下,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她转身上车。
马车辚辚启动,沿着青石小径,向山外驶去。
—
车厢中,林雪靠在她肩上,轻声问。
“紫苏,我们会再见到他们吗?”
唐紫苏沉默片刻,望向车窗外渐渐后退的竹林和远山。
“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。
“一定会。”
夕阳将马车和车中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蜿蜒的山道上。
前方,是未知的山水,未知的城镇,未知的险阻。
但轩辕剑鞘在背后微微发热,剑穗和残片贴身藏着,三道同源的气息,在她心脉中缓缓共鸣。
还有身边这个从青林村一路跟来的傻姑娘,始终紧紧挨着她,从未松开过手。
唐紫苏轻轻握住林雪的手,望向车窗外那片越来越开阔的天地。
新的旅程,已经开始。
(第170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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