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紫苏透过缝隙,望向棺内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柄剑。
或者说,一柄剑的主体。
长约三尺,宽约三指,剑身断为两截——不,不是断,而是原本就是两段,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拼合在一起,连接处有细微的裂痕。剑身呈暗银色,表面布满与剑鞘同源的古老纹路,此刻正微微发光。
轩辕剑。
万载之后,终于重现。
唐紫苏伸出手,想要触碰它——
忽然,她顿住了。
因为她看到,剑身之下,还压着什么东西。
一卷帛书。
帛书上,是她熟悉的字迹——与地宫壁画中的题字一模一样,是曦朝皇室专用的古篆。
她缓缓展开帛书,就着剑鞘的光芒,一字一字看去。
泪水,夺眶而出。
—
岸上,礁石边。
林雪跪在礁石边缘,死死盯着那片墨绿色的湖水。已经半个时辰了,湖面平静如初,没有任何动静。
老人盘坐在她身后,如同枯木。
“前辈……”林雪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紫苏她……会回来的,对吗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雪的心猛地一沉。
老人缓缓睁开眼,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沉渊之下,是轩辕剑的归宿,也是所有守墓人的归宿。进去的人,有的回来了,有的永远留在了那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苍凉。
“她是带着剑鞘、剑穗、残片去的。三样同源,护她周全。但最终能不能回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林雪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刺入掌心,渗出血来。
她望着那片墨绿色的湖水,一字一顿: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—
水下七十丈。
唐紫苏缓缓放下帛书,望向棺中那柄静静躺着的轩辕剑。
剑身依旧发光,与她身上的三样器物共鸣不息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带它走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剑身主体若离开沉渊,封印万载的某种存在,也将随之苏醒。
那存在,比哑河深处的邪祟更加可怕。
那是轩辕剑主当年以自身大半修为镇压于此的、与剑身一同沉眠的另一半。
剑身是封印,也是钥匙。
她若取走剑身,便等于打开那扇不该打开的门。
—
唐紫苏在棺前跪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,隔着三寸距离,轻轻抚过那柄等待了她万载的剑身。
“等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被剑鞘的共鸣之力清晰地传入了棺中,“我会找到办法。我会回来带你走。”
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。
仿佛在回应。
仿佛在说——
“我等你。”
唐紫苏最后看了它一眼,缓缓起身。
她没有带走剑身,只是将腕间的剑穗解下,轻轻放入棺中,放在剑身之旁。
然后,她推动棺盖,将那一道缝隙缓缓合拢。
锁链上的符咒重新亮起,将古棺牢牢锁住。
—
她向上游去。
五十丈,四十丈,三十丈,二十丈,十丈……
破水而出的瞬间,她大口喘息,仿佛新生。
林雪的哭声和笑声同时响起,将她死死抱住。
老人缓缓站起身,望向她,又望向她空空如也的双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没有带它回来。”
唐紫苏点头。
“它还在等。”
老人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苍凉,却又释然。
“好。好。”
他转身,望向那依旧浓雾笼罩的泽面,喃喃道:
“它等了万载,再等一些时日,也无妨。”
—
雾渐散。
天光微露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(第175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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