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，只有一个人会说。
那个人，此刻应该在南疆，在那个有三棵老槐树的青石村里，守着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小妹。
老鬼。
—
唐紫苏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。
她看着叶寻，一字一顿地问：
“他……还好吗？”
叶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姑娘终于肯信在下了？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，只是固执地盯着他，等一个答案。
叶寻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他很好。母亲身子硬朗，小妹活泼可爱。他在村里找了份活计，替人看林子，偶尔进山采药换些银钱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柔和，“他说，等姑娘办完大事，一定要去他家讨碗水喝。门口那三棵老槐树，他一直记着。”
唐紫苏垂下眼帘，没有说话。
但林雪看见，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—
良久，唐紫苏抬起头。
“叶公子，你与老鬼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
叶寻摇头。
“在下与他，并无深交。只是在姑娘离开清微观后不久，他托人辗转找到在下，送了一封信。信中说，若姑娘北上途中遇到困境，可在江陵府城东的‘清音阁’留讯，自有人相助。”
“那封信里，还附了一句话，便是方才在下说的那句。”叶寻看着她，“姑娘现在明白，那位‘故人’，并非在下编造。”
唐紫苏沉默。
老鬼……那个胆小怕事、一路上只会添乱的老鬼，那个说自己“没什么本事”、在鬼见沟吓得浑身发抖的老鬼，那个临别时头也不回、不敢让人看见眼泪的老鬼……
原来，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守护着她。
—
“叶公子。”唐紫苏终于开口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，“你方才说的那些，关于追踪者的话，可还作数？”
叶寻微微一笑。
“自然作数。”
“那便有劳公子了。”
叶寻微微颔首，转身向前走去。
“姑娘随我来。先出东门，绕过那片桃林，有一条小路，可以直通北上的官道。”
唐紫苏牵着林雪，跟在他身后。
晨光渐亮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，越来越长。
—
走出县城时，叶寻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唐紫苏。
“姑娘。”
“嗯？”
叶寻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根空荡荡的红绳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位故人还有一句话，让在下转告姑娘。”
唐紫苏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
叶寻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
“她说，剑尖之事，莫要心急。该找到的时候，自然会找到。姑娘眼下要做的，是先活着，走到太华山。”
“她……很挂念姑娘。”
—
晨风拂过，吹动唐紫苏的衣袂。
她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山影，轻声道：
“我知道。”
—
身后，县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。
前方，是通往太华山的路。
而叶寻的背影，走在她前面，不紧不慢，如同一个早已熟悉这条路的向导。
林雪悄悄凑到唐紫苏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
“紫苏，他……可信吗？”
唐紫苏望着那个灰袍背影，沉默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至少，他知道老鬼。知道那句话。”
林雪点了点头，不再追问。
三人三影，渐行渐远。
消失在那片刚刚苏醒的晨光中。
（第179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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