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
“你本可以救她的。”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如果你更强一些，如果你能早点得到轩辕传承，她就不会死。”
唐紫苏跪在地上，抱着林雪冰冷的身体，浑身发抖。
“是你害死了她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是你。”
那个声音反复回荡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尖锐，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裂。
唐紫苏闭上眼，死死咬着牙。
她知道自己是在幻象中。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但那画面太真实了，那痛苦太真实了，那绝望太真实了。
—
良久，她睁开眼。
林雪的尸体还在她怀中，冰冷，僵硬，毫无生气。
唐紫苏看着她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。
“她不会这样看着我。她的眼睛，永远都是热的。”
怀中的尸体忽然颤动起来，那张熟悉的脸开始扭曲、变形，最终化作一缕黑烟，消散在雾中。
—
唐紫苏站起身，继续向前。
这一次，她走得比之前更快，更稳。
雾气一次次散开，幻象一次次出现——
怒龙江上，枭七被乱箭射穿，坠入江中，浊浪瞬间吞没了他。
哑河深处，唐紫苏自己倒在血泊中，眉心那枚印记彻底熄灭，再无生机。
鬼见沟中，老鬼被白骨淹没，惨叫声在洞窟中久久回荡。
江陵城外，林雪被那些“宫里来的人”带走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云梦泽底，那柄轩辕剑身被邪气侵蚀，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剑，刺穿了她的心脏。
每一个幻象，都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。
每一个幻象，都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绝望。
但唐紫苏没有停步。
她看着枭七坠江，看着唐紫苏倒下，看着老鬼被淹没，看着林雪被带走，看着自己被刺穿——
然后，继续向前。
一步，一步。
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雾气忽然散尽了。
前方，青石路的尽头，是一扇门。
一扇极其普通的木门，没有任何装饰，没有任何纹路，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门上，刻着三个字：
走出去
唐紫苏在门前停下，回头望去。
身后，是无尽的雾气，是无数的幻象，是她走过的那条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门。
—
门后，是山谷。
真实的、没有雾气的山谷。
林雪扑上来，死死抱住她，放声大哭。
叶寻站在不远处，望着她，眼中带着欣慰与释然。
“姑娘，恭喜你。”
唐紫苏轻轻拍着林雪的背，抬头看向他。
“叶公子，问心路的考验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
叶寻微微一笑。
“问心路，问的不是你怕什么，而是你如何面对那些恐惧。”
他望向那条依旧雾气弥漫的小径。
“大多数人，会在第一个幻象前崩溃，或者在某个幻象中沉迷。他们要么逃出去，永远无法再进；要么陷进去，永远留在那里。”
“但你不同。”他看向唐紫苏，“你看着那些幻象，看着那些恐惧，然后……继续向前走。”
“你没有逃避，也没有沉迷。你只是……接受。”
“接受那些可能发生的悲剧，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，接受自己背负的责任。”
“这才是通过问心路的关键。”
—
唐紫苏沉默良久。
她想起那些幻象——林雪倒在雪地里的身影，枭七坠江的画面，老鬼被淹没的惨状，还有自己倒下的那个瞬间。
每一个画面，都曾让她心如刀绞。
但她走过来了。
不是因为不怕，而是因为……她必须走。
为了林雪，为了枭七，为了老鬼，为了那些从南疆一路陪她走到这里的人。
也为了那个九十年后的自己。
—
“叶公子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天柱峰的古洞，现在可以去了吗？”
叶寻点头。
“可以了。”
他转身，向山谷深处走去。
“姑娘，随我来。”
唐紫苏牵起林雪的手，跟了上去。
身后，那条问心路依旧雾气弥漫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踏入它的人。
（第183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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