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竹愣了一下，看向唐紫苏。
唐紫苏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叫姐姐吧。”
清竹乖乖地叫了一声：“姐姐。”
林雪笑得合不拢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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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玄微照例在最大的竹子下面摆开那盘棋。
清竹蹲在旁边看，看得入神。
唐紫苏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看得懂吗？”
清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“师父说，这盘棋叫‘人生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，人生没有下完的时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清竹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“为什么要下？”
唐紫苏看着那盘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有趣。”
清竹眨眨眼，不太懂。
唐紫苏指了指棋盘上的一个角落。
“你看这里，黑子被围死了，看起来必输无疑。但仔细看，白子这几步走得急了，留了一个破绽。黑子要是能看出来，就可以从这里突围。”
清竹凑近了看，看了半天，忽然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真的！这里有个缺口！”
唐紫苏微微一笑。
“人生也是这样。看起来走投无路的时候，往往还有一线生机。关键是能不能看到。”
清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问：“那要是看不到呢？”
唐紫苏看着他。
“那就继续看。”
“一直看？”
“一直看。”
“看到什么时候？”
唐紫苏望向远处那片苍翠的竹林。
“看到你能看到的那一天。”
清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低下头，继续看那盘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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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玄微要走了。
清竹站在他身后，背着包袱，依依不舍地看着这片竹林。
林雪拉着他的手，絮絮叨叨地叮嘱：“回去好好吃饭，好好跟师父学道，有空常来玩，姐姐给你做好吃的……”
清竹红着脸，一一点头应下。
唐紫苏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开口。
“清竹。”
清竹抬起头。
唐紫苏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哨，递给他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清竹接过竹哨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竹哨做得很粗糙，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——“竹林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自己做的。”唐紫苏说，“以后想来了，就吹这个。我们会听见的。”
清竹愣了愣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攥紧那枚竹哨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姐姐。”
玄微看着这一幕，微微一笑，拂尘轻扬。
“走吧。”
师徒二人转身，向竹林外走去。
林雪站在竹林边上，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，才依依不舍地回来。
“紫苏，你说清竹这孩子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？”
唐紫苏望着那片苍翠的竹林，沉默片刻。
“一个好人。”
林雪眨眨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想起那个少年看棋时的眼神——专注，认真，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那样的眼神，她见过。
在很多年前的自己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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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林雪趴在桌上记账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头。
“紫苏，你说玄微道长为什么今年带清竹来？”
唐紫苏正在看书，闻言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雪托着腮。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他好像特意要把清竹带来给我们看似的。好像……”她想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一个词，“好像在交代什么。”
唐紫苏沉默片刻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林雪挠挠头，继续低头记账。
但唐紫苏却放下了书，望向窗外那轮明月。
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。
她在想玄微今天看那盘棋的样子。
他在一个地方停了很久。
那个地方，正好是上午她指给清竹看的“破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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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194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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