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颤抖。
林雪的手也在颤抖。
她死死盯着那座尸山,盯着尸山顶上那个戴斗笠的人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人一动不动,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雕塑。
火折子的光芒太微弱,照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消瘦的,笔直的,斗笠压得很低。
唐紫苏也没有动。
她举着火折子,望着那个人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老胡的刀已经出鞘,横在身前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人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,摘下斗笠。
火光映出他的脸——
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眉眼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沧桑。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出奇,像是黑暗中燃烧的兩簇火苗。
他看着唐紫苏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苦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你来了。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
那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雪终于忍不住,声音颤抖地问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那人看向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移回唐紫苏身上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顿了顿,“重要的是,你们来了。”
他从尸山顶上缓缓走下来。
每一步,都踩在那些骸骨上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那些骨头在他脚下碎裂、崩塌,但他走得极稳,仿佛踩的不是尸骸,而是普通的石阶。
林雪只觉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往唐紫苏身后躲了躲。
那人走到尸山脚下,在距离她们三丈外停下。
他看着唐紫苏,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,忽然问了一句:
“姑娘,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?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
那人自己回答了。
“都是暗影门的人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“暗……暗影门的人?他们自己人?”
那人点点头。
“十几年前,暗影门覆灭之前,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”
“他们把門中最精锐的弟子,全部召集到這裡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林雪已經猜到了。
她看著那座堆積如山的屍骸,看著那些扭曲的、猙獰的、死不瞑目的白骨,胃裡一陣翻湧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殺自己人?”
那人看向她,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悲憫。
“因為需要祭品。”
“祭品?”
“獻給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光移向屍山後方那更深處的黑暗,“獻給下面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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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紫蘇終於開口。
“下面還有什麼?”
那人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
“姑娘果然敏銳。”
他轉身,指向屍山後方。
“那裡,還有一扇門。”
“門後面,是暗影門真正的秘密。”
“十幾年前,他們用幾百個最精銳弟子的命,打開了那扇門的一條縫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然後,進去的人,一個也沒出來。”
林雪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一個也沒出來?!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包括當時的門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