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十六岁生辰这天，竹林里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。
林雪天没亮就起来了，杀鸡、择菜、和面、生火，灶房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。唐紫苏在一旁打下手，递个碗、端个盘子，偶尔帮她擦擦汗。
“紫苏，你把那棵葱递给我。”
“紫苏，锅里的水开了，你把鸡放进去。”
“紫苏，你去看看丫丫来了没有，这孩子怎么还不到？”
唐紫苏走到竹林边上，向外张望。
山道上空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她走回来，对林雪说：“还没来。”
林雪皱皱眉。
“这孩子，今天可是她生辰，怎么还不来？”
唐紫苏想了想。
“也许是有事耽搁了。”
林雪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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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丫是中午才来的。
她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，水红色的，衬得她整个人都亮堂起来。但她的脸色不太好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林雪吓了一跳。
“丫丫！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丫丫摇摇头，不说话。
林雪拉着她在竹椅上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喝口水，慢慢说。”
丫丫捧着杯子，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终于，她开口。
“林嬸，我……我不想嫁人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“嫁人？嫁什么人？”
丫丫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镇上王媒婆今天早上来我家了。她说……她说给我说了门亲事，是镇东头李员外家的小儿子。”
林雪的心往下一沉。
李员外家的小儿子？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？
“你爹答应了？”
丫丫摇摇头。
“我爹没答应。他当场就把王媒婆轰出去了。”
林雪松了口气。
“那不就行了？”
丫丫低着头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娘说……”
“你娘说什么？”
丫丫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我娘说，姑娘家总要嫁人的。李员外家有钱有势，嫁过去不会吃苦。她还说……还说阿福家太穷了，跟了他，以后要吃苦的。”
林雪沉默了。
她看看唐紫苏。
唐紫苏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丫丫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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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丫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止住。
林雪给她擦了擦脸，柔声问：“丫丫，你跟嬸说实话，你是不是真的想跟阿福在一起？”
丫丫点点头。
“想。”
“有多想？”
丫丫想了想。
“像……像林嬸跟唐嬸那样想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丫丫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林嬸，我从小就看你和唐嬸在一起。你们一起喂鸡，一起种菜，一起晒太阳，一起看竹林。你们从来不吵架，从来不分开。我……我也想有一个人，能像唐嬸对你那样，对我。”
林雪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唐紫苏走过来，在丫丫面前蹲下。
“丫丫。”
丫丫看着她。
唐紫苏的目光平静而温柔。
“你想跟阿福在一起，那就跟他在一起。”
丫丫愣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娘说……”
“你娘是你娘，你是你。”唐紫苏轻声说，“你的人生，要你自己过。”
丫丫看着她，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忽然覺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唐嬸……”
唐紫蘇微微一笑。
“阿福那孩子，我們看著長大的。老實，肯幹，心眼好。跟他在一起，不會吃苦的。”
丫丫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