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林雪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黑影，心里沉了沉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身边。
唐紫苏还在睡，呼吸均匀而平稳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林雪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轻轻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推开门，走进灶房。
不管怎样，今天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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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房里，林雪开始忙活。
洗菜、切肉、生火、炖汤。昨天准备好的年菜一样一样拿出来，该热的热，该炒的炒。
唐紫苏走进来的时候，她已经忙得满头大汗了。
“起这么早？”
林雪头也不回。
“今天过年，得早点准备。”
唐紫苏走过去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“我帮你。”
林雪点点头。
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，谁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忙活着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映得整个灶房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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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丫是中午跑来的。
她穿着一身新衣裳，大红的，衬得她整个人都亮堂起来。身后跟着阿福，也穿着一身新衣裳，虽然料子一般，但干干净净的。
“林嬸！唐嬸！我们来啦！”
林雪从灶房探出头。
“来得正好，快进来帮忙！”
丫丫跑进去，看见灶房里那满满当当的年菜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哇！这么多！”
林雪笑了。
“晚上人多吃，不多准备点怎么行？”
丫丫挽起袖子。
“我來幫忙！”
阿福也跟著進來，蹲在灶邊添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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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老鬼一家來了。
老鬼扛著兩壇酒，周娘子提著一籃子點心，丫丫的弟弟小寶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個風車，跑得呼呼響。
“姑娘！林姑娘！過年好！”
林雪迎上去。
“老鬼哥，嫂子，快進來！”
水生一家也來了。
水生抱著小舟，阿蓮提著一籃子雞蛋，身後還跟著阿福的弟弟妹妹，一串四五個，嘰嘰喳喳的，像一群小麻雀。
竹林裡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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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年夜飯開始了。
院子裡擺了兩張大桌子，拼在一起，滿滿噹噹地坐了一圈人。老鬼一家，水生一家，加上唐紫蘇和林雪，十好幾口子。
菜一道一道端上來——燉雞、燒魚、炸丸子、炒臘肉、涼拌木耳、糖醋白菜……滿滿當當一大桌。
老鬼開了一壇酒，給每個人倒上。
丫丫也倒了一點點，抿了一口，辣得直吐舌頭。
“好辣！”
老鬼笑了。
“辣就對了！過年嘛，不喝點酒怎麼叫過年？”
丫丫吐著舌頭，又抿了一口。
這一次，好像沒那麼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