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阳关,天地骤然开阔。
那是一种让林雪说不出话的开阔——头顶是蓝得发假的天空,脚下是黄得刺眼的沙地,四面八方,无边无际,什么也没有。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房子,没有人。只有风,呼呼地吹,把沙子吹成一道道波纹,像水面的涟漪,却比水更荒凉。
林雪站在沙丘上,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“紫苏,这地方……怎么什么都没有啊?”
唐紫苏站在她身边,望着远方。
“有。”
“有什么?”
“有人。”
林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什么也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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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半天,终于看见人了。
那是一个商队,几十匹骆驼,满载着货物,从西边慢慢走来。领头的骆驼上坐着一个大胡子男人,皮肤黝黑,眼睛深邃,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。
唐紫苏站在路边,看着他们。
商队走近了,大胡子男人勒住骆驼,低头打量着她们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他说的是汉语,虽然生硬,但能听懂。
唐紫苏抬起头。
“过路的。”
大胡子男人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,落在唐紫苏背上的行囊。
“从哪儿来?”
“中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西边。”
大胡子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两个女人,去西边?胆子不小。”
他从骆驼上跳下来,走到唐紫苏面前。
“你们知不知道,西边现在不太平?”
唐紫苏看着他。
“不太平?”
大胡子男人点点头。
“吐蕃人和突厥人打起来了。就在西边,离这儿不到三百里。”
林雪的心猛地一紧。
唐紫苏却依旧平静。
“为什么打?”
大胡子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假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大胡子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为了一个女人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“一个女人?”
大胡子男人点点头。
“吐蕃的王子看上了突厥可汗的女儿,要娶她。突厥可汗不答应,吐蕃王子就抢。抢来抢去,就打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那是明面上的说法。暗地里,有人想让这场仗打得更久一些。”
唐紫苏看着他。
“什么人?”
大胡子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背上的行囊。
“你们要去西边,最好绕路。前面在打仗,过不去。”
他转身,跳上骆驼,带着商队走了。
林雪站在路边,看着那队骆驼渐渐远去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“紫苏,咱们怎么办?”
唐紫苏望着商队消失的方向,沉默片刻。
“继续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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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她们到了一片绿洲。
绿洲不大,几棵胡杨树,一汪清泉,还有几间土坯房。房子前面坐着几个男人,正在喝茶。
他们看见唐紫苏和林雪,都抬起头。
其中一个年轻人站起来,走到她们面前。他身材高大,面容粗犷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刀鞘上镶着宝石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他的汉语比那个大胡子男人流利多了。
唐紫苏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