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很长,向下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
两侧是粗糙的岩壁,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,一碰就碎成粉末。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,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,让林雪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座地下之城。
她紧紧攥着唐紫苏的手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地方,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“紫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这下面会有什么?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
林雪没有再问。她只是握紧了唐紫苏的手。
石阶终于到了尽头。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。唐紫苏举着火折子走近,光落在那些画上。
第一幅画:一群人跪在地上,向着一团黑色的云雾膜拜。
第二幅画:那团黑雾中伸出一只手,递给领头的人一把弯刀。
第三幅画:那人举起弯刀,砍向身边的人。鲜血飞溅,染红了整幅画。
林雪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“紫苏……这是……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她继续往前走。第四幅画:更多的人倒下了,鲜血汇成一条河,流向那团黑雾。黑雾越来越大,越来越浓,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。
第五幅画:那个人站在废墟之上,身后是无边的沙漠。他伸出手,指向东方。
唐紫苏停下脚步。
林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“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唐紫苏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是人。”
林雪的心猛地一缩。“那是……”
“邪祟。”唐紫苏的声音很轻,“和当年在云梦泽湖底镇压的那个,同源。”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石门。门上没有图案,只有一个凹槽,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。
唐紫苏伸出手,将手掌按在凹槽上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。石室正中,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躺着一个……人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袍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,像是死去很久了。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在呼吸。
林雪的腿都软了。“紫苏……他……他还活着?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她慢慢走近石台。黑袍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是漆黑的,没有眼白,黑得像深渊。他盯着唐紫苏,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你来了。”
唐紫苏停下脚步。“你是谁?”
黑袍人没有回答。他缓缓坐起来,动作僵硬,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林雪紧紧攥着唐紫苏的手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唐紫苏却依旧平静。
“等我做什么?”
黑袍人歪着头,看着她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映不出任何光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?从南疆到中原,从云梦泽到天柱峰,你毁了我们多少年的心血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