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抱着她，笑了。“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水生抱着小舟站在后面，憨憨地笑着。阿莲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，大概是刚从鸡窝里收的。阿福站在更后面，挠着头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老鬼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身往屋里走。“我去拿酒！”
周娘子拉住他。“急什么？让她们先歇歇，喝口水。”
老鬼被拉住了，站在那里，搓着手，憨憨地笑着。
林雪拉着唐紫苏在竹椅上坐下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暖暖的。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咕咕咕地叫着。远处，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丫丫蹲在林雪面前，仰着头看她。“林嬸，你们在西边看见什么了？”
林雪想了想。“看见了很多沙子。”
丫丫眨眨眼。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看见了一座埋在地底下的城。”
丫丫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地底下？还有城？”
林雪点点头。“嗯。很老很老的城。”
丫丫听得入了神，还想再问，周娘子从灶房探出头来。“丫丫，别缠着你林嬸了，让她们歇会儿。”
丫丫撅了撅嘴，但还是乖乖地站起来，跑去帮周娘子端菜了。
老鬼还是把那坛酒搬出来了。他给每个人倒了一碗，端着碗站起来。
“姑娘，林姑娘，俺敬你们。”
唐紫苏和林雪也站起来。
老鬼看着她们，眼眶又红了。“俺嘴笨，不会说啥。就是……就是高兴。”
他一仰头，把碗里的酒喝光了。
林雪喝了一口酒，辣得直吐舌头。唐紫苏坐在她旁边，慢慢喝着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丫丫端着碗凑过来。“唐嬸，你们以后还走吗？”
唐紫苏放下碗，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丫丫撅了撅嘴。“怎么每次问都这么说。”
唐紫苏微微一笑，没有说话。
丫丫又看向林雪。“林嬸，你说。”
林雪想了想。“不管走不走，都会回来的。”
丫丫笑了。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夜里，客人们都走了。
林雪坐在炉边，翻着那本账本。唐紫苏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林雪把账本递给她。唐紫苏接过来，翻到最新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“三月十九，紫苏回来了。老鬼开了酒，丫丫做了菜，水生一家都来了。丫丫问我们还走不走，我说不管走不走，都会回来的。”
唐紫苏看了很久，合上账本。
林雪看着她。“写得好不好？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写得好。”
林雪笑了，靠在她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竹叶沙沙作响。月光洒进来，洒在那本厚厚的账本上，洒在她们身上。
林雪忽然开口。“紫苏。”
“嗯？”
“叶公子会知道我们回来了吗？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唐紫苏望着窗外那轮圆月。“他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林雪也望着那轮月亮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炉火噼啪作响，屋里暖暖的。林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，她已经睡着了。唐紫苏轻轻揽着她，望着窗外那片月光下的竹林。
风在吹，竹叶在响。日子还长，慢慢过。
那枚玉符安静地躺在匣子里，温润如初。像是还有人在等，像是还有路要走。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。
此刻，月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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