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回门这天，林雪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她把灶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，鸡杀了，鱼收拾了，菜切好了，连那几只不听话的鸡都喂得饱饱的。唐紫苏起来的时候，她已经忙了半个多时辰。
“这么早？”
林雪头也不回。“不早了。丫丫今天回门，得早点准备。”
唐紫苏走过去，看了看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菜。“多了。就几个人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林雪停下刀，想了想。“也对。”她把几样菜收起来，又添了几样，嘴里念叨着，“丫丫爱吃糖醋的，阿福爱吃辣的，老鬼哥爱喝汤……”
唐紫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起。林雪忙了一阵，忽然回过头。“你笑什么？”
唐紫苏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林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继续忙活。唐紫苏走过去，拿起围裙系上。“我帮你。”
林雪递给她一把葱。“剥干净点。”
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，谁也不说话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映得整个灶房暖烘烘的。林雪切着菜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，唐紫苏也是这样站在她旁边。
那时候她们刚来竹林，什么都没有。现在有了鸡，有了菜地，有了竹林，有了丫丫，有了老鬼一家，有了水生一家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。
“紫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丫丫以后会常回来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唐紫苏想了想。“因为这里有好吃的。”
林雪愣了一下，笑了。“也是。”
丫丫是巳时来的。
她穿着一身新衣裳，不是出嫁时那身大红，是水红色的，衬得她整个人都亮堂起来。阿福跟在后面，手里提着两包点心，一包红糖，憨憨地笑着。
林雪迎上去。“来了？快进来！”
丫丫叫了声“林嬸”，就往灶房跑。“好香！林嬸你做的什么？”
林雪跟在后面喊：“糖醋鱼！你慢点跑！”
丫丫已经钻进灶房了，掀开锅盖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“哇！还有排骨！”
林雪把她推出去。“出去出去，别捣乱。陪你唐嬸说话去。”
丫丫被推出来，看见唐紫苏坐在竹椅上，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“唐嬸！”
唐紫苏看着她。“瘦了。”
丫丫摸摸自己的脸。“有吗？我觉得还胖了呢。阿福他娘天天做好吃的，我都吃撑了。”
唐紫苏微微一笑。“那好。”
丫丫靠在她肩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“唐嬸，我跟你说，阿福他娘人可好了。早上给我煮红糖鸡蛋，晚上给我端洗脚水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唐紫苏听着，嘴角弯起。“那你还想我们吗？”
丫丫愣了一下，忽然坐直了。“想！天天想！”她的声音很大，像是怕谁不信似的。
唐紫苏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老鬼和周娘子也来了。老鬼进门就往灶房看，闻着香味，咽了口唾沫。“林姑娘做的啥？这么香。”
周娘子推了他一把。“就知道吃。丫丫呢？”
丫丫从唐紫苏身边跳起来。“娘！我在这儿！”
周娘子拉着她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“瘦了。”
丫丫笑了。“娘，你怎么跟唐嬸说一样的话。我没瘦，胖了。”
周娘子不信，又打量了一番，这才点点头。“还行。阿福对你好不好？”
丫丫的脸红了。“好。”
周娘子又问：“他娘呢？”
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