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碎布在我手心发烫，烫得我差点松手。王胖子凑过来看，鼻尖上的汗珠滴在布上，滋地一声冒了股白烟。
操！他往后一蹦，撞翻了个奶粉罐，罐子滚到墙角，发出空荡荡的回响。
我眼前又开始闪画面，这次更清楚：李老头年轻二十岁的样子，穿着件灰布褂子，手指上缠着白胶布，正往玩偶肚子里塞棉花。旁边站着个小姑娘，扎俩羊角辫，背对着我玩自己的裙角。
画面一跳，变成深夜。还是这间儿童房，但墙纸是新的，印着小兔子。床上躺着那小姑娘，抱着玩偶睡得正香。门缝底下突然漫进来黑雾，雾里站着个男人，看不清脸，手里拎着把菜刀。
我太阳穴突突地疼，碎布更烫了。王胖子在旁边叨叨啥我一个字都听不见，耳边全是幻象里的声音——女人在楼下尖叫，孩子惊醒的哭声，菜刀砍进骨头的闷响。
最后定格在浴缸里。小女孩泡在血水里，玩偶漂在旁边，肚子上裂了个口子。李老头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把玩偶捞起来缝补，针脚歪歪扭扭。
碎布噗地烧着了，火苗蓝汪汪的，不烫手。灰烬落在地上，排成一行字：爸爸病了，妈妈没了，娃娃疼。
王胖子蹲下来戳那行字，这啥意思？猜谜语啊？
我脑子里突然通了。灭门案。男主人被什么东西附身，杀了全家。小女孩的怨灵附在玩偶上，不是要杀人，是想把家拼回去。
手机震动，APP弹消息：「检测到执念核心：重建家庭。建议：完成仪式。」
儿童房的门吱呀开了条缝，外头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王胖子想往外钻，我一把拽住他后领子，别出去，得在这解决。
衣柜门自己慢慢打开，里头挂着件小女孩的连衣裙，领口绣着小花。床底下滚出个皮球，脏兮兮的，上面印着生日快乐。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老陆，咱不会要......扮家家酒吧？
我还没说话，玩偶剩下的那只眼睛突然从地上弹起来，粘在天花板上，直勾勾盯着我们。墙角那罐奶粉咣当咣当晃，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摇。
手机又震：「仪式开始：1.找到妈妈2.找到爸爸3.全家团聚。剩余时间：30:00」
王胖子脸绿了，这他妈去哪找？早死十几年了！
连衣裙突然从衣柜里飘出来，领口自己立着，像有个透明人穿着它。皮球在地上蹦，往我脚边滚。
我弯腰捡球，手指刚碰到，眼前又闪画面：女主人蜷缩在厨房角落，脖子上一圈淤青。男主人站在客厅，脑袋不自然地歪着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正在用菜刀削苹果，削下来的皮全是血红的。
皮球在我手里砰地变成个苹果，烂了一半，虫子在洞里钻。我恶心得甩手，苹果掉地上，滚到连衣裙下面。
连衣裙突然鼓起来，像真有人穿了，袖口抬起，做了个拥抱的姿势。天花板上的眼珠转了一下，看向门口。
王胖子突然指着门外，老陆！钟！
走廊尽头那个挂钟，指针又开始走了，停在3:17。钟摆晃啊晃，影子投在墙上，越拉越长，变成个男人的剪影，手里提着什么东西。
影子慢慢往儿童房这边挪，每走一步，地板就嘎吱响一声。王胖子往我这边挤，后背全是汗，这他妈是......爸爸？
影子停在门口，不动了。菜刀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。
连衣裙突然往前一扑，袖口张开，挡在我们和影子中间。皮球跳起来，砸向影子，砰地一声弹回来。
手机疯狂震动：「警告！执念冲突！危险等级提升至A！」
影子举起菜刀，连衣裙的领口刺啦裂开道口子。天花板上的眼珠开始流血，一滴一滴砸在我鞋尖上。
王胖子突然冲出去，抓起地上的奶粉罐，娃！你妈在这呢！说着把罐子往连衣裙那一扔。
罐子穿过连衣裙，咣当掉地上。影子顿了一下，菜刀放低了点。
我脑子一热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，对着影子喊：你闺女想你！回家看看她！
影子僵住了，慢慢转身看挂钟。钟摆越晃越慢，最后停在3:17。影子一点点缩回钟里，不见了。
连衣裙飘落在地，叠得整整齐齐。皮球滚回床底下。天花板的眼珠掉下来，正好落在我手心，变成颗玻璃珠。
手机弹出消息：「仪式完成度66%。奖励：记忆碎片（2/7）。提示：李老头的针线是关键。」
王胖子一屁股坐地上，裤裆又湿了，老陆......咱刚才是不是......劝鬼回家啊？
我捏着玻璃珠，眼前闪过最后一个画面：李老头蹲在废墟里，从血泊中捡起玩偶，一针一线地缝，眼泪砸在补丁上。补丁的形状，是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