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云山和赵刚被彻底震惊的同时,距离七连训练场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,几双同样锐利的眼睛,也在死死地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树林里,袁文彬手里的德制望远镜差点没拿稳。
“头儿,那……那是独立团的兵?”旁边的警卫排长齐振华声音都变了。作为袁文彬手下最强的兵,齐振华自认见多识广,可现在,看着远处七连士兵们展现出的战术动作,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脊背发凉。
袁文彬没说话,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。
“不可能!”他死死盯着远处那支正在进行交替掩护推进的小队,“这战术动作,这火力配置,完全是特种作战的模子!一个月前他们还是群土八路,现在……现在他妈的快赶上我武工队的预备队了!”
他想起演习时被楚风“斩首”的耻辱,当时只以为是个人勇武。现在看来,那个叫楚风的列兵,脑子里装的是一套闻所未闻的练兵宝典!
“这个楚风……是个妖孽!”袁文彬放下望远镜,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“这样的人才,必须弄到我武工队来!”
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震惊,袁文彬收起望远镜,大步流星地朝着七连的训练场走去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那个叫楚风的年轻人,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!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八路军,甚至整个华北战局的秘密!
当袁文彬带着齐振华等人,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,七连的训练正好告一段落。
他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、狐狸般的笑容,朗声说道:“楚风同志,别来无恙啊!”
听到这个熟悉又让人牙痒痒的声音,正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的高建功猛地抬起头。当他看到袁文彬那张笑眯眯的脸时,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。
“袁文彬!你来干什么?!”
高建功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,直接挡在了楚风和袁文彬的中间,张开双臂,那架势,活像一只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。
袁文彬看着高建功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:“高连长,别紧张嘛。我就是路过,顺便过来看看老朋友。听说你们七连最近练兵练得不错,我来学习学习先进经验。”
“学习经验?”高建功冷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,“我看不像吧?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我告诉你袁文彬,演习那次你挖我墙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今天你又闻着味儿跑来,想干什么?当着我的面,还想打我兵的主意?”
高建功的声音又大又冲,半点面子都不给。现在的楚风,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,是整个七连的魂!这姓袁的又想来挖墙脚,简直是痴心妄想!
袁文彬被他怼得一愣,随即无奈地摊了摊手:“高连长,你这思想可要不得。都是为了革命工作,什么你的兵我的兵?人才,就应该放在最能发挥作用的岗位上嘛。”
说着,他绕过高建功,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“表演”的楚风。
“楚风同志,我对你那套训练方法很感兴趣。尤其是那个‘小组协同战术’,很有我们敌后武工队的影子。有没有兴趣,跟我深入地‘交流交流’?”
袁文彬特意在“交流交流”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,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交流你个头!”
高建功直接炸了毛,指着袁文彬的鼻子就骂了起来,“我告诉你,姓袁的!楚风是我们尖刀七连的兵!生是七连的人,死是七连的鬼!你想把他从我这儿挖走,门儿都没有!除非你从我高建功的尸体上跨过去!”
训练场上,所有七连的战士都围了过来,一个个怒目而视,瞪着袁文彬和他的警卫排。现在的楚风,在他们心中,早已不是那个“关系户”,而是带领他们脱胎换骨的“神”!是七连的灵魂!谁敢打楚风的主意,就是跟整个尖刀七连为敌!
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齐振华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,一脸警惕。
楚风在一旁看得想笑,他拍了拍高建功的肩膀,示意他冷静下来,然后看向袁文彬,淡淡地说道:“袁队长,交流就不必了。我的训练方法,只适用于我们七连。毕竟,不是谁都有我们七连这种‘不抛弃,不放弃’的连魂。”
一句话,既委婉地拒绝了袁文彬,又狠狠地捧了高建功和七连一把。
高建功听得是心花怒放,腰杆挺得更直了,看,这才是我高建功带出来的兵!觉悟就是高!
袁文彬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生气,只是深深地看了楚风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。他知道,想从高建功这头犟驴手里把人抢走,硬来是不行了。这个叫楚风的年轻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,也更难对付。
“好,好一个‘不抛弃,不放弃’。”袁文彬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不减,“高连长,你带出了一个好兵啊。不过,我还是那句话……”
他转过身,一边朝外走,一边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。
“我还会再来的。”
看着袁文彬离去的背影,高建功长舒了一口气,随即又警惕地对楚风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离那个“笑面狐狸”远一点,千万别被他骗了。
楚风只是笑着点头,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。
袁文彬……敌后武工队……
或许,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平台。
不过,不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