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歼益子挺进队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整个三八六旅,乃至上报到了师部和总部。
当陈赓旅长看到那份“零伤亡”的战报时,拿着烟斗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他娘的……人才啊!”
而此时的苏云,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兵工厂的建设之中。
有了从益子重雄那里榨出来的详细情报,根据地的反渗透工作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而那张MG34的图纸,更是让他心头火热。
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要制造MG34这种精密的自动武器,光有图纸还不够,对材料、工艺、尤其是对技术工人的要求,都远远超过了复装子弹和造土手榴弹。
就在苏云为此发愁的时候,一个好消息传来了。
师部和总部派来的第一批技术援助人员,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三八六旅的驻地。
领队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,名叫王建业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,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八路军军装,但那双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全是黑色油污的手,却暴露了他真正的身份——一位在兵工厂干了一辈子的老专家。
陈赓亲自接待了他们,并把苏云介绍给了王建业。
“王厂长,这位就是我们旅的苏云参谋,兵工厂的事,现在由他全权负责。”
王建业推了推眼镜,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。太年轻了,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让这么个娃娃负责兵工厂?这不是胡闹吗?
“苏参谋,你好。”王建业的语气有些不冷不热,“来之前,听总部说,你们这里缴获了一些机器,打算建个兵工厂。不知道规模怎么样?设备都调试好了吗?咱们有多少熟练工?”
苏云看出了老厂长眼中的疑虑,也不点破,只是笑了笑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王厂长,百闻不如一见,您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
一行人穿过几道隐蔽的哨卡,来到了那个位于山谷深处的秘密兵工厂。
王建业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着。他想象中的八路军兵工厂,无非就是几间破窑洞,几台老掉牙的手摇车床,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工匠叮叮当当敲个不停,环境脏乱差,能复装点子弹、修修枪栓就顶天了。
然而,当他真正走进山谷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半天都合不拢。
眼前哪里是什么破窑洞!
分明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开阔地!十几排崭新的红砖厂房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虽然还在施工,但已经初具规模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他竟然听到了发电机“嗡嗡嗡”的轰鸣声!厂房顶上,还拉着一根根电线!
有电!
天哪!敌后根据地的兵工厂,竟然用上电了!
王建业感觉自己脑子‘嗡’的一声,像是被人拿大锤砸了一下。他几十年的认知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!他快步走进一间已经建好的厂房,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宽敞明亮的厂房里,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,一台台崭新的机器设备,被整齐地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,虽然大部分还盖着防雨布,但仅仅是那露出的轮廓,就足以让他这个老行家心潮澎湃!
“这……这些机器……”王建业的声音都在颤抖,他快步走到一台盖着布的机器前,颤颤巍巍地掀开一角。
当他看到那熟悉的机床导轨和冰冷的金属光泽时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车床!是沈阳兵工厂出来的六尺车床!还有这个……是铣床!天哪,连磨床都有!”王建业像个孩子一样,抚摸着这些冰冷的钢铁疙瘩,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有了这些,咱们就能自己造枪管了!咱们就能……”
苏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微微一笑,递过去一份图纸:“王厂长,您再看看这个。”
王建业疑惑地接过图纸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图纸上,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机械结构,下面用清晰的标注写着——步枪弹全自动生产线设计规划图。
“流……流水线?”王建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铜壳冲压、底火装配、火药填装、弹头压合……全……全自动?”
这他娘的哪里是建兵工厂!这是神仙在点石成金啊!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之前的怀疑和轻视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!
“苏……苏参谋!”王建业一把抓住苏云的手,老泪纵横,“我王建业在兵工厂干了一辈子,从汉阳兵工厂到太原兵工厂,再到总部修械所,从来没想过,咱们八路军也能有这么一天!”
“我这条老命,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!你让我干啥,我就干啥!只要能把这些宝贝疙瘩变成枪炮打鬼子,让我现在就死,我都心甘情愿!”
看着眼前这位激动不已的老专家,苏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兵工厂最重要的技术核心,终于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