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的阵地上,子弹壳“叮叮当当”地跳了一地,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。滚烫的枪管被打得通红,旁边的战士不停地用水壶往上浇水降温,腾起一阵阵白烟。空气中,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。
鬼子的冲锋,一波接着一波,悍不畏死。
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。有好几次,鬼子都冲到了阵地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,双方甚至能看清对方因为疯狂而扭曲狰狞的面孔。
“手榴弹!给老子往下扔!炸死这帮狗娘养的!”
张大彪抡起胳膊,将一捆冒着青烟的集束手榴弹奋力扔进了日军最密集的人堆里。
“轰隆!”
巨大的爆炸掀起了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血肉的浪潮,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,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。
战斗异常惨烈,独立团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。
一名年轻的战士被流弹击中腹部,肠子都流了出来,他却死死地抱着一挺捷克式,对着鬼子疯狂扫射,直到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夹,才无力地歪倒下去,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前方。
“卫生员!卫生员!”赵刚背着一支步枪,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上来回奔跑,不断地将伤员从火线上拖下来,他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早已被鲜血染红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“政委!你给老子滚下去!这里危险!”李云龙吼道。
“滚!老子也是独立团的人!老子也能杀鬼子!”赵刚眼睛都红了,他捡起一支滚烫的三八大盖,对着一个刚冲上来的鬼子,怒吼着一枪撂倒。
战斗,已经进入了最残酷,最原始的白刃战阶段。
冲破了火网的日军,终于和独立团的战士们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“锵!锵!”
刺刀碰撞的声音,士兵的怒吼声,利刃入肉的闷响,濒死的惨叫声,响成一片,谱写着最血腥的战争交响曲。
李云龙扔掉了打空子弹的驳壳枪,从旁边牺牲的战士手里抄起一把砍得卷了刃的大刀,怒吼一声,如同猛虎下山,一头扎进了敌群。
“狗娘养的!都给老子死!”
他手起刀落,一颗鬼子的脑袋带着一腔热血冲天而起,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,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他身后的独立团战士们,在他的感染下,个个如同疯虎,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最原始、最血腥的肉搏。
他们就像一颗钉子,一颗用血肉和钢铁意志铸成的钉子,死死地钉在了长乐塬的东出口,任凭日军的浪潮如何疯狂拍打,都纹丝不动,将这唯一的生路,彻底堵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