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你亲自带队?!”
苏云的话音刚落,陈赓第一个就急了,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你是指挥员!整个‘钉子计划’都是你制定的,你是我们的大脑!你怎么能亲自带队去执行最危险的渗透任务?这绝对不行!”
“是啊,苏参谋,这太危险了!”政委王新亭也急忙劝阻,满脸都是不赞同,“枪炮无眼,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整个计划就全完了!我们不能冒这个险!”
李云龙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瞪着眼珠子,粗声粗气地吼道:“苏大参谋,你这是瞧不起谁呢?渗透摸哨这种活儿,你交给咱独立团的侦察连,哪个不是摸老鼠的好手?
再不济,交给周卫国那小子,他干这个是祖宗!你一个白面书生,跟着凑什么热闹?你留在后方指挥就行了,冲锋陷阵,那是我们这些大老粗的活儿!你敢去,老子第一个就不同意!”
面对着众人潮水般的反对,苏云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。
“旅长,政委,各位团长,请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嘈杂的池塘,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着他的解释。
“这次渗透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。它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战斗力,而是绝对精准的时间把控、路线规划和临场应变。整个计划,都在我的脑子里,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变量,都经过了上百次的推演。”
苏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语气无比坚定,“换了任何一个人去,只要出现一点点偏差,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,让我们所有的部队,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”
“所以,这个任务,风险最大,也最关键。它只有我能去,也必须由我亲自去。”
看着苏云那双坚定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,陈赓沉默了。李云龙张了张嘴,想骂几句,却发现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他们都清楚,苏云说的是事实。这个计划太过精妙,也太过凶险,环环相扣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苏云是唯一的执棋者,也必须是那个亲自落下第一颗棋子的先锋。
“那你告诉我,你的杀手锏,你破城的钥匙,到底是什么?”陈赓深吸一口气,死死地盯着苏云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苏云走到沙盘前,指挥棒轻轻点在了阳泉城内,一个标记着“伪警察局”的建筑模型上。
“胜利的突破口,不在城外,而在城内。不在日军,而在这些二鬼子身上。”
苏云的眼中,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。
“根据我的情报,阳泉伪警察局的局长,名叫钱伯韬。这个人,贪财好色,欺软怕硬,没什么骨气,唯一的念头,就是在这乱世里捞足了钱,然后找机会远走高飞,当个富家翁。”
“前段时间,他因为倒卖日军的军用物资,被阳泉宪兵队抓住了把柄,差点被枪毙。最后虽然花钱保住了命,但也彻底被吓破了胆。现在,他对日本人,是又怕又恨。”
这些情报,当然不是侦察员打探到的,而是苏云在脑海中的战争沙盘里,通过模拟人物心理模型,一步步分析推演出来的结果。
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,忍不住插嘴道:“他娘的,你连二鬼子心里想啥都知道?你是不是在人家床底下安了耳朵?”
苏云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,继续说道:“一个贪生怕死,又对日本人心怀怨恨的内应,就是我们打开阳泉城门最关键的钥匙。”
“我的计划是,由周卫国的特别行动队,先行潜入阳泉城内。他们会通过钱伯韬的一个赌友作为中间人,制造一次‘偶遇’,然后秘密接触这个钱伯韬。我们不需要他为我们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需要他做一件事……”
苏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在总攻前夜,以‘城内清查重庆分子’为由,将他手下的一个伪警察中队,与我们旅属侦察营的一个营,进行换防。”
“换防?”孔捷的眼睛猛地亮了,他瞬间明白了苏云的意图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的人,穿着伪军的皮,大摇大摆地进城?”
“没错!”苏云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而且,是让鬼子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进去,还不会有任何怀疑!”
“他会配合我们吗?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!万一他转头就把我们卖给鬼子怎么办?”王新亭担忧地问道,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他会的。”苏云的语气里,充满了强大的自信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,“因为我会让周卫国带去两样东西。一样,是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在香港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金条。另一样,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是他私下里和重庆方面联系,给自己准备后路的电报抄件。”
“胡萝卜加大棒,一个是为了他的将来,一个是为了他的现在。像钱伯韬这种自作聪明的家伙,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选。拒绝我们,他现在就得死;配合我们,他不仅能活,还能带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远走高飞。”
“只要他配合,我们一个营三百多人的精锐部队,就能在他的掩护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阳泉城,潜伏到我指定的位置。”
苏云的指挥棒,再次落在了沙盘上,城西那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废弃旧仓库区。
“这里,就是我们为平田健吉,为整个日军第三十七师团,准备的坟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