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部主任办公室。
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烧焦的味道，混着陈茶发酵的酸气。
孙富贵把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，那双皮鞋底正对着门口。他手里捧着个掉瓷的茶缸，眼皮耷拉着，根本没看桌对面站着的人。
“没法办。”
孙富贵吐出一片茶叶梗。
“钛合金，高纯度石英透镜。林副总工，你张嘴就是部级管制物资。咱们厂是重点单位没错，但流程是铁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半空虚点。
“审批，核查，入库，出库。这一套走下来，三个月是起步价。”
办公桌对面，林阳站得像根标枪。
身后的助手小王急得满头汗，怀里的文件袋被捏出了褶子。
“三个月？”林阳开口。
“赶上部里开会，半年也有可能。”孙富贵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年轻人，搞技术你行，但这厂里的弯弯绕，你不行。”
他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。
动作很隐蔽，意思很露骨。
易中海昨天托人带了话，要给这新上任的副总工上点眼药。孙富贵是李副厂长的小舅子，在这后勤一亩三分地，他就是土皇帝。
管你什么副总工，没物资，就是个光杆司令。
小王上前一步：“孙主任，这是杨厂长特批的‘红星独立实验室’急需物资！军工任务，耽误了进度……”
“拿大帽子压我？”
孙富贵把茶缸往桌上一顿。茶水溅出来，打湿了那张申请单。
“我是按规矩办事。杨厂长特批也得遵守国家规定。小同志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我孙富贵在后勤干了十几年，什么阵仗没见过？”
他斜眼看着林阳：“听说你把技术科的老人都给开了？威风啊。但这后勤部，讲究的是人情世故。”
林阳抬起手腕。
上海牌手表的秒针跳动。
咔哒。咔哒。
“十点十五分。”
林阳放下手，整理袖口：“孙主任，机会给过你了。”
孙富贵一愣，没反应过来。
“十分钟。”林阳转身，“希望十分钟后，你还能坐得住。”
话音落地，人已出门。
干脆。利落。
小王愣了一下，狠狠瞪了孙富贵一眼，转身追了出去。
孙富贵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嗤笑一声，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。
“给你脸了。真以为当个副总工就能在红星厂横着走？也不打听打听，这后勤部姓什么。”
他抓起电话，熟练地拨号。
“喂，姐夫……对，那小子刚走。您放心，只要我不松口，他连根螺丝钉都别想拿走。想搞新项目？做梦去吧。”
……
走廊阴冷。
小王追上林阳：“林总工，咱们去找杨厂长？但他今天去部里开会了，不在厂里。”
“不找厂长。”
林阳脚步不停，方向不是行政楼，是实验楼。
“那去哪？”
“回实验室，拿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小王傻眼，“孙胖子说钥匙在他那儿，库管员奔丧去了啊。”
林阳停步，侧头。
“小王，记住了。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，所有的权谋和路障，都是纸老虎。”
回到实验室。
林阳径直走向角落的保险柜。
转盘转动，锁舌弹开。
他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。
乍一看像个加长版的手电筒，通体哑光黑，握把处有防滑纹路，顶端镶嵌着一圈暗红色的晶体。
这是利用系统奖励的【中级激光发生器原理图】残卷，结合现有工业废料魔改出来的“手持式激光切割模块”。为了掩人耳目，特意做成了手电筒的模样。
“带上搬运车。”
林阳把“手电筒”塞进怀里。沉甸甸的坠手感。
“去后勤一号仓库。”
“林总工，您拿个手电筒去要物资？”小王推着平板车，一脸懵。
林阳没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