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翻滚,渡船在虚空中剧烈颠簸。甲板上众人东倒西歪,唯有洛云天站在原地,身形未动。他袖中的小铃停止震动,红光缓缓隐去,铃音也彻底消失。
船身一震,终于稳定下来。
四周的低吼声退去,灰雾依旧浓重,但不再有异物靠近。狂刀从侧舱走出,手里端着一只陶碗,酒香四溢。
“大人。”他将酒放在洛云天面前的木箱上,“这是船上最好的一坛烈酒,敬您。”
洛云天没接话,只看了他一眼。狂刀点头,转身离开,没有多留。
这时,角落里传来脚步声。吴勇走了过来,脸色发白,双手捧着那只陶碗。
“前辈……这酒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刚才喝了一口,胸口像烧起来一样,心跳得快要炸开。”
洛云天转头看他,目光平静。“你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吴勇咬牙,“是……不对劲。我这种人,连炼气三层都卡了五年,怎么可能一口酒就变成这样?我觉得……里面有问题。”
洛云天轻笑一声。“酒没问题。是你体内的东西醒了。”
吴勇愣住。“什么?”
洛云天抬起手,指尖泛起一道青光。他对着吴勇眉心一点,青光瞬间没入。
吴勇脑袋一懵,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他小时候在山中打猎,被野兽扑倒,千钧一发之际,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,硬生生将猛兽掀翻;
他在渡口当护卫,被人围攻,左臂骨折,却靠着一口气撑到援兵到来;
七日前那个雨夜,他在破庙躲雨,耳边响起一道声音:“打劫可以,但不能杀人。”
这些事,他从未细想。现在才明白,每一次绝境逢生,都不是运气。
“你体内有功法烙印。”洛云天说,“是我留下的改良版《霸体诀》。它一直在等一个契机,唤醒你。”
吴勇抬头,眼神震惊。“您……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
“我知道你会活下来。”洛云天说,“也知道自己值得救。”
吴勇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碗,酒面泛着金光,像是有东西在流动。
“喝完它。”洛云天说。
吴勇闭眼,仰头将整碗酒灌下。
火焰般的热流从胃里炸开,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他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全身肌肉抽搐,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“别抵抗。”洛云天站在他身后,一手按在他头顶,“让气息走通十二正经。”
吴勇咬牙承受。每一块骨头都在响,像是要碎裂又重组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沉,心跳由急促变得缓慢有力。
甲板微微震动。
一圈金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,地面出现裂痕。空气被压迫扭曲,周围的杂物漂浮起来。
炼气五层!
突破了。
就在这一瞬,吴勇背后的空间突然波动。一道黑影从雾中闪出,手持短刃,直刺洛云天后心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可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洛云天的刹那,吴勇周身的金光猛然暴涨。
一层半透明护罩凭空生成,呈圆形展开,将洛云天和吴勇同时包裹其中。
黑影撞上护罩,像是撞上铁墙,整个人被狠狠弹飞,砸在船舷上发出闷响,随后跌入灰雾之中。
只有一块焦黑的布片飘落,落在甲板上。
洛云天回头看了一眼,语气平淡。“血河教的人,总喜欢躲在后面偷袭。”
吴勇还跪在地上,额头冒汗,意识模糊。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自动护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