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。
灯管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,电压在崩溃边缘。
江辰躺在唯一的行军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哪怕空气里满是排泄物的酸臭,他依旧惬意,好似这里是王座。
两米外,橘麻衣按住枪套卡扣。
指甲几乎掐断皮带。
“高桥巡查”四个字,炸穿了她的防线。
这是绝密。
除了幸存的三名高层,没人知道那通催命电话响了几声。
“巧合。”
橘麻衣挤出两个字,试图用这两个字修补碎裂的世界观。
肺部火烧火燎,氧气不够用。
“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?还是说,你想把你那套可笑的概率学,拿去跟外面的怪物讲讲道理?”
江辰没看她,盯着墙角结网的蜘蛛。
“铃木。”
他又吐出一个名字。
橘麻衣瞳孔骤缩。
“上周三。食堂断供,只剩B套餐。规则四:禁红盘。他饿昏了头,没看见盘沿那一圈掉漆的红。”
空气锁死。
橘麻衣开始发抖。
记忆倒灌。那天中午,铃木就在对面。上一秒还在扒饭,下一秒双手就把气管扯了出来。脸憋成酱紫,最后趴在餐盘里,不动了。
那一圈红漆,是她亲手清理时发现的。
她把带着碎肉的盘子扔进焚化炉,没敢告诉任何人。
“还有渡边。”
江辰没停。
“档案室做了二十年。死在第三天。归档‘失踪人口’卷宗,放进了‘已结案’的C区架子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划线。
“那卷宗属于D区。规则九:错误归类,视为篡改历史。”
“所以,历史修正了他。”
咚。
橘麻衣撞上铁栏杆。
全中。
连渡边死时被折叠塞进文件盒的细节,都丝毫不差。
这个男人就在现场。
或者说,他站在比现场更高的地方,俯瞰着这场屠杀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是个什么东西?”
枪口指着前方,却找不到准星。
认知崩塌。
她以为只要守纪律、够小心就能活。可江辰告诉她:你那是盲人摸象。每一步都踩在雷上,没炸只是运气好。
角落里。
三个蜷缩的幸存者抬起头。
麻木消失了。
他们看江辰,不再是看一个学生,而是看阎王。
在这里,枪是烧火棍。
规则才是神。
谁懂规则,谁就是天。
斋藤明日香缩在墙根,兔子睡衣沾了灰。没人注意她。她在偷看江辰。
这才是她的主人。
不用刀,几句话,拆了一个精英警察的骨头。
“还继续么?”
江辰坐起身,推镜框。
“警署还剩二十七人。想听听他们明天怎么死吗?”
“够了!”
橘麻衣尖叫。
头垂下,胸膛起伏剧烈。
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上。
信仰碎了。
所谓的守护,不过是把人圈养在停尸房,等着死神点名。她给了虚假希望,比外面的暴徒更残忍。
“你在怀疑自己。”
江辰下刀,精准,狠毒。
“你想承认,从一开始你就错了。”
“闭嘴……”
“你救不了人,橘巡查。”
鞋底磕碰水泥地,脆响。
逼近。
橘麻衣没退,也没开枪。脊梁骨被抽走了,人只是具空壳。
“你连同伴为什么死都不知道,凭什么觉得能带这三个废物活过今晚?”
一米。
越过安全线。
江辰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硝烟味。
“我来这,不求庇护。”
俯视。
“我来教你,怎么活。”
橘麻衣猛抬头,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你只是猜的……运气……”
“运气?”
江辰嗤笑。
转身,指着狭小的牢笼。
“那就谈谈现实。知道这里为什么叫‘死亡摇篮’吗?”
橘麻衣愣住。
这是警署最大的谜。全封闭,没窗,只有铁门。理论上的绝对安全区。
可每晚必死一人。
窒息、自残、凭空消失。
这是警署每个人心头的噩梦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