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两百米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数千台服务器风扇轰鸣，汇聚成钢铁巨兽的喘息。
臭氧味刺鼻，那是算力过载烧灼空气的味道。
神宫寺凛站在悬浮全息台前，白大褂被风扇气流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十指在虚空抓取，拉伸。
“三井财阀的尸体。”
她推镜框，镜片折射蓝光。
“也是这个国家的维生系统。”
随着她手指下划，漆黑的全息地图被强行点亮。
红点在版图上炸开，密密麻麻，铺成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。
“红色，能源。”
凛报出数据。
“关东六成火力发电，三座深山核聚变所。只要您点头，东京今晚就是死城。”
她再弹指。
光点转绿。
“绿色，粮仓。北海道地下恒温库、神户冷链中心。库存压缩食品、净水片，够一百万人吃三年。”
接着是蓝、灰、紫。
医疗线、重工铸造厂、稀有金属库。
江辰站在高台，俯瞰这张地图。
这比黄金美钞更让人血脉偾张。
这是垄断。
平日吸食国民膏血的毒瘤，末日里唯一的氧气管。
现在，管子捏在他手里。
江辰敲击金属栏杆。
当。
当。
当。
清脆回响压过服务器轰鸣。
“橘。”
黑暗角落，战靴踏地。
橘麻衣走出阴影。
安保制服换成了三井特制轻型外骨骼，机械关节咬合，发出细微嗡鸣。
“‘阿修罗’残部一百二十七人。”
她报告，不带感情。
“剔除二十三个心理崩溃的废物，处决七个私藏通讯器的死硬分子。剩九十七人，重编完毕。”
她顿住，眉宇间杀气横溢。
“脊梁骨被您踩断了。现在，他们是恐惧的奴隶。给点名为‘生存’的残羹冷炙，他们比恶犬听话。”
“很好。”
江辰颔首。
“我不养废物，也不养大爷。把你的特警训练法和他们的杀人技巧融合。三天，我要一支能推进五公里的军队。”
“是。”
橘麻衣转身，背影利落。
江辰转向另一侧。
书架林立，发黄古卷堆积如山。
月咏小夜跪坐在地。
她是这里唯一的异色。
红白巫女服沾染灰尘，却难掩那股病态的神圣感。
“有发现？”
月咏小夜没抬头。镊子夹起一片干枯人皮，上面满是扭曲符文。
“贪婪，愚蠢。”
她评价。
“这群商人试图用资本逻辑解析‘神’。档案记录大量活人‘造神’实验，‘西装厉鬼’只是半成品。”
她放下镊子，捧起黑色账簿。
“但我找到了东京地下灵脉走向，还有几处‘规则漏洞’坐标。稍加利用，能转化为临时安全区。”
“坐标给凛。”
江辰下令。
“那是跳板。”
处理完内部，江辰走向指挥台边缘。
那里有张办公桌。
桌后坐着个老人。
新任家主，三井健太郎。
这位名义上的财阀掌门，正缩在椅子里。
手里万宝龙钢笔悬在文件上方，抖得筛糠。
文件：《资产无条件转让与全面托管协议》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丑陋污渍。
江辰走到他身后。
双手撑住椅背，俯身。
热气喷在老人耳侧。
“笔不出水？”
三井健太郎浑身一激灵，笔尖划破纸张。
“不……不是！江……江辰大人……”
老人牙齿磕碰，老人斑上全是冷汗。
“这……这份协议一旦签署，长老会……”
“长老会？”
江辰轻笑。
伸手，帮他整理歪斜的领带。
动作轻柔，像晚辈服侍长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