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快马的蹄印,在黎明前的霜冻大地上,如同一串指向死亡的音符。
拂晓时分,寒雾弥漫。
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,冲破薄雾,直入谷中。
是小鹿儿,她甚至来不及勒停战马,便在马背上一个翻身,轻盈落地,急步奔向议事厅。
“公子!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其中的急切,“西北三十里外的鹰嘴崖,发现了新鲜马粪与一截断箭——是边军制式的‘燕翎杆’!”
她迅速摊开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,纤细的指尖在上面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最终点在一个隐蔽的山道入口。
“那人没走官道,他绕开了雁门堡的正面哨卡,从侧后方穿插,目标……直指南方!”
这条路线阴险而狡诈,显然对边境地形了如指掌。
萧澈凝视着地图上那条致命的曲线,眼神深邃如渊。
就在此时,他脑海中那沉寂的数据库,毫无征兆地亮起一排猩红的警示文字:
【关联人物识别——赵高阳亲卫旧部,王喜。
擅长追踪与密文传讯,行踪偏好夜间渡河,对雁门堡以南三条废弃水道极为熟悉。】
赵高阳!
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,瞬间刺痛了萧澈的神经。
那个将他父亲污为叛国贼,将萧家满门推入深渊的当朝太尉!
原来如此。
监视自己的,不是边军统帅韩震霆,而是来自京城的那条老狗!
“他怕了。”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黑石谷的异动,已经引起了赵高阳的警觉。
这份关于“新械之威”的密报一旦送达京城,赵高阳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,将这萌芽中的威胁彻底扼杀。
绝不能让他得逞!
“来不及追杀了。”萧澈瞬间做出了判断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但他传递的情报,我们可以替他‘改一改’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,命令如出鞘的利剑,直指要害:
“小鹿儿,立刻封锁铁坊所有夜工记录,销毁试射靶场上所有破甲箭的残骸,一颗铁屑都不能留下!”
“王哨牙!”
“属下在!”一直沉默立于暗处的王哨牙一步跨出。
“带三名最精干的斥候,沿着那条山道反向追踪。记住,你们的目标不是杀人灭口,是‘顺藤摸瓜’!我要知道,这封信将通过谁的手,送往何方!”
当夜,月黑风高。
雁门堡外十里处的一座破败驿站,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,如同鬼火。
王哨牙像一只壁虎,悄无声息地贴在驿站后墙的阴影里。
他透过窗缝,清晰地看到那个边军打扮的暗探,正将一卷蜡封密笺,小心翼翼地交予一名打着哈欠的驿丞老吏。
老吏收下密笺,掂了掂,随手将其放入一个待发的公文匣中,便转身去后院喂马。
王哨牙没有动。
果然,半个时辰后,那老吏回到房中,关上门,从公文匣中取出密笺,在油灯下展开,准备抄录。
就是现在!
王哨牙如狸猫般翻上屋顶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,对着房顶的通风口轻轻一抖。
“阿嚏!阿嚏——!”
一股辛辣至极的辣椒粉末,精准地飘入房中,直扑老吏面门。
老吏被呛得涕泪横流,双眼瞬间红肿,什么也看不清。
不等他反应,王哨牙已破窗而入!
他一手捂住老吏的口鼻,另一只手抄起桌上一个早已备好的石灰包,狠狠按在老吏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