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暑交替,春秋轮转。
木屋在风雨侵蚀下愈发破败,门轴的呻吟也愈发刺耳。
井口的青苔长了又枯,枯了又长。
不知不觉,已是十年。
十年枯坐,如同一瞬。
那深入骨髓,冻结神魂的“阎罗之冻”,早已从撕心裂肺的酷刑,变成了与呼吸同在的日常。
陈凡的身体,就是一座永不停歇的熔炉。
日日夜夜,都在吞噬着那精纯的旱魃尸气,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破灭与新生。
这一日,当最后一缕灰色尸气被吸入体内,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周天,最终沉淀于四肢百骸时,某种持续了整整十年的微妙平衡,被悍然打破。
轰!
他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钟鸣。
那一直盘踞在血肉深处,带来无尽痛苦的阴寒之力,在这一刻,彻底驯服。它们不再是外来的侵蚀者,而是化作了他身体最本源的一部分。
覆盖在他眉毛、发梢的十年寒霜,于一呼一吸间,悄然消融。
他紧闭了十年的双眼,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。
深邃,幽暗,没有半分杂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瞳孔深处,隐隐有一点灰金色的光泽在流转,漠然而非人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光泽,坚硬,细腻,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十九岁了。
曾经九岁孩童的瘦弱身躯,在十年的千锤百炼下,已经成长为一具近乎完美的战斗兵器。身形修长,线条流畅,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的韵律。
【幽冥阎罗体】,入门!
陈凡五指缓缓收拢,握拳。
没有动用法力,纯粹的肉身之力。
嗡——
他拳头周围的空气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被生生压爆,形成了一圈小小的白色气浪。
万钧之力,举手投足。
如今的他,单凭这具魔躯,便足以硬撼寻常法器而毫发无伤。
与此同时,他丹田气海之内,一片金色的法力海洋早已蓄满到了极致,浪涛翻涌,只差一个契机,便能凝聚成丹,踏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。
筑基巅峰!
这十年,他从未踏出镇魔渊半步。
在外界的茅山弟子眼中,这位神秘的“道首”师叔,早已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符号。无人见过他的真容,更无人知晓他的深浅。
可谁又能想到,这位传说中的“道首”,十年光阴,只为炼就一具魔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