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乃兵部侍郎!你敢动我一下试试!”
“区区兵部侍郎也敢在此放肆?我爹是镇远侯!我说什么了?!”
…………
在这神京城,一块砖头砸下去,都能砸中几个官员勋贵。侍郎的官位虽不低,但在这种场合也算不得顶尖。然而,官员子弟们迅速同气连枝,与勋贵子弟们吵得不可开交,互相攻讦,唾沫横飞。
楼主人站在暗处,看着楼下这火热景象,笑得合不拢嘴。
花魁选举,要的就是这般气氛!越是激烈,斗得越狠,这金银便如同流水般涌进来。当然,他也会适时引导,绝不会让局面真正失控,坏了生意。
“啧啧,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直播PK么?”古渊独自坐在二楼雅座,品着果酒,吃着精致茶点,看得津津有味,“前世隔着屏幕看直播,现在是身临其境看现场PK,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平心而论,这些清倌人确实身怀绝技,琴棋书画放到他前世,个个都算得上是专业级别。
而她们笼络恩客的手段更是高明,深谙“距离产生美”的道理,绝非简单的皮肉生意,讲究的是灵肉交融、你情我愿。
不知多少豪客一掷千金,却连美人的手都未必能摸到,越是得不到,便越是心痒难耐,这秋月楼将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。
一壶酒饮尽,古渊示意侍者添酒。
“楼下花魁选举,如火如荼,公子却好似置身局外,独酌自娱。这般超然物外,落在旁人眼中,只怕要说公子不解风情了。”
一阵香风袭来,一道婉转女声在身旁响起。古渊侧头,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已悄然来到桌前,手中正捧着一壶新酒,轻轻放下。
在这满楼狂热之际,古渊这般冷静旁观的做派,确实显得格格不入。
古渊抬眼细看,这女子身着水绿色衫子,虽以轻纱覆面,但那双露出的眼眸,却如秋水横波,清澈灵动中自带一股清华之气,顾盼间又有几分狡黠顽皮。他略一回想,记了起来:“你是……苏渔姑娘?去年的花魁。”
苏渔微微颔首,纤纤玉手执起酒壶,为古渊斟满酒杯,动作优雅从容:“公子是对楼下这十二位妹妹,都看不上眼么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古渊摇摇头,目光扫过楼下狂热的人群,“美则美矣,只是觉得,与我并无多大干系。”
苏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声道:“哦?楼下数百宾客,其中多数与诸位清倌人亦是素昧平生,但他们却能沉浸其中,为之欢呼,为之倾囊。公子又是如何能做到,身在此中,却心若止水的呢?”
古渊闻言,不禁莞尔,实话实说:“无他,唯缺钱耳。”
“呃……?”苏渔明显一怔,随即掩口轻笑,面纱微颤,“公子当真风趣。”
此时,楼下喧嚣暂歇,新一届花魁已然选出,满楼欢呼雷动。
古渊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:“苏渔姑娘,好戏已散场,在下告辞了。”
说罢,对苏渔微微颔首,便转身悠然离去。
苏渔立于廊前,望着古渊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面纱之上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,先前盈盈的笑意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捉摸的深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