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儒遂不再追问其它。
易安也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,不相信此宰相之公子,仅图区区百两银,更不相信此凶神恶煞之徒,积蓄已久之恶意,又兴师动众而至,只乃为年百两银,或只为问一个玉扇坠儿!
然见姊姊如此,即不便追问了。
未时末,众人散去。山梁急拉娘子至内屋:“此厮言曰何事?”
“他,他,他讹诈知你我之身世,还说有确切证据。他还威胁,我,我若不从他,他将告知与官府,甚至与童贯……”英竹言语间已哽咽,方露出恐惧。
山梁急问:“那,那他究竟有什么证据?”
英竹呜咽:“呜呜,玉扇坠儿……”
山梁立即抱住爱妻:“不过人人皆有之玉扇坠儿!此算什么证据?”
“他却说,此物能证你我之身份,呜呜,他还知‘英山晓白’即,即你我之名字……”
“对啊!是你我名中间字之连理啊!此,此又能证明什么?”
“呜呜,可此厮竟信誓旦旦,曰玉扇坠儿便可证你我之什么真假身世,尚威胁什么‘冒名造假’‘欺世盗名’‘欺君之罪’‘侮辱英明’‘淫秽鸳鸯’等等此类。可我觉得,皆与我及家有关联也,嘤,嘤,嘤……”
山梁边听边思忖,忽然一拍大腿:“哈,哈哈,此厮误入歧途也!此厮误入歧途矣!”竟露轻松喜色。
英竹擦擦眼泪:“郎君,怎‘误入歧途’?您,您不惧……了?”
山梁搬过英竹脸颊替她轻擦眼泪,又亲一口:“您想,您想想此前他所言……”
英竹皱眉思索,略微点头,尚有担忧:“然,此厮甚难缠也,我甚担心他抓住你我不放!他若抓着你我不放,终究,终究会让你我陷入险境……”
“真是凭空冒出个扫把星!我夫妇未曾得罪与他,他却丧天良追着咱不放!”
山梁骂一句,忽惊醒:“他无从知你我之身世也。我等于此地未有任何熟人,甚至未有同乡,任凭他如何也难得信息!”
英竹又啜泣:“夫君,不可大意!你想,即连管家都能猜出您我于京师,兆吉焉何不能猜知?”
“即便兆吉能知,焉不派亲信而派一地痞?再说了,仅仅一黄毛小儿地痞焉知那事?兆吉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于街痞!那岂不乃广宣于天下哉!?”
英竹听夫君所言有理,住了啜泣,但依然焦虑:“即便他不知,也毕竟生于左丞府,况童贯与其父素有勾连。若他胡言乱语于童贯,则将引起兆吉忆起我,那将危矣!”
山梁点点头,稍作思忖:“英妹,我回忆之前,觉得兆吉并不知你尚存,也或许并不在意了。”
“我,我祈求他不在意了。可,可无法确证他已不在意,亦无法确证他即不知我尚存。”
“假若知有你、又在意,焉何并未追索?”
“嗯,也许,毕竟这多年了……”英竹沉吟一阵,有所放松。
山梁遂故作轻松打趣:“哎——,我之娘子、我之娇妻、我之英妹啊!你尽可安心下来,大不了,你我再躲一隅桃花源,正好体察‘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’之怡然,既然‘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’,我等便可留也。嘻嘻,‘你耕田来我织布,夫妻恩爱苦亦甜。’,我早已向往哉!”
“可是,可是,我腹中孕儿已七月,非能颠沛流离也。而且,你我夫妇于此结交安妹航兄,感情甚笃,熟识一众善良,志同道合,焉忍一朝撇离矣!况尚有,我夫妇若突然逃离,会使人误判你我果真乃不良人矣!我不愿此后永远被人误解并诟污……”
“娘子我妹宽心便是哉!我只乃假设,并非真走。你尽可安心养胎,你我静观其变便是。”
“然,你我绝不可大意疏忽也!须,须未雨绸缪也!毕竟,毕竟你我已孕胎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