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还未及五步，朱遁汝忙拽余意：“贤弟，咱不能这么走了了事，咱须等等山梁英竹，看他回去方能安心。”
余意扭头回曰：“‘愚兄’真‘愚’！，不是走，是随两位兄到避人处等山梁英竹。汝我哦是自由人，而前面两位都是官身，需避嫌。你不见有人一直盯着汉儒兄。”
遁汝松开手，脸有些红，慢慢随于后面往前挪步。
四人跨过御街，躲开刑部衙门大门洞开的区域，于一个墙挂角处等山梁英竹夫妇。
张端原地转了三圈，忽立住叹口气：“蔡柴案嫌疑未脱，被疑梁祝未解，又落下劫持证人之嫌，这将如何是好啊？”
他顿足搓手看看汉儒。
余意见廖兄不语，也加一句：“山梁兄怎会出如此下策？！嘁！明显就是‘此地无银’、‘阿二未偷’之两宗嘛！按说白兄不该如此莽撞，……哦，莫非是英嫂独自所……？”
“非山梁，亦非英竹所为之！”汉儒摇头否定，又皱眉思忖，又念念有词：“‘红衣’为首，准备充分，出手敏捷，退向东门……东门选的好，就东西两门人流最涌，多驮货牲畜、辎重车队，随便搭块布巾盖住证人，便可蒙混出去。而且，出了东门汴河两侧随处可隐藏，若想远遁水路陆路皆方便……”
言至此，他“嘶——”吸一口气，“难道与蔡柴案乃一人所谋所为之？”
“一人所谋所为？”张端不解。
汉儒看看四周，压声音至极低：“其实，我早就听巡捕上报过，蔡柴龚蚗案发时，便亦有一红衣人影现于那院落周边。只是这消息我……并未扩散。今天，又是红衣……”
“您之意是……有人在暗中帮山梁英竹？”张端稍有所懂。
“这哪是帮啊？是添乱！是火上浇油！甚至，甚至就是授人以柄！”余意抢答。
“可，若不劫走那证人，山梁英竹岂不露馅了？”朱遁汝拧着脖颈反白。
“‘愚兄’！你没看出山梁英竹并不惧认证？还有最后山梁对董不惟说的什么你没听见？”余意不满遁汝迟钝，语速很快。
汉儒也看一眼遁汝，未再言语。
张端回忆片刻，点了几下头：“嗯，像是如此情形……面对即将之认证，夫妇二人泰然自若，一点儿惊慌也未露……”
“此表明什么？表明山梁英竹并非梁祝！”余意果断结论。
“那，那，那二人究竟乃谁？”遁汝依然一脸迷茫，且有些焦躁不安状。
其余三人不再解释，各有所思。
此时，山梁夫妇被几位店工簇拥着，从刑部衙门方向过来了。四人连忙迎过去围住。
张端忙问：“堂审手续办结了？算不算结案？”
山梁速答：“只结了今次堂审。那‘案’，董不惟不会就此罢手，何况又半路出了这档子事！”
余意插言：“是啊！不见黄河他焉能死心！不见棺材他绝不落泪。”
“如此下去何时方算尾啊！弟妹还带着个吃奶的婴孩！”张端言毕，长叹一口气，看看汉儒：“仁兄，如此下去，何时算结尾？贤弟夫妇如何安心做生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