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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汉儒阅毕信报时,天已傍晚。他不想骑马,迟缓地步出衙门步行归府。
中春的晚露已打湿了汴河大街的路石,似有一股透心凉钻入脚底,又钻入了心腑,心一阵阵紧缩,两腿向灌了铅般沉重。
董不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,也更狠毒。——这都不是诬陷了,是编制网络构陷!
他想不明白董不惟作为刑部要员,且是近两年新崭露头角的司法精英,为何竟如此滥用职权枉法逆法盗法歪法?为何仅仅为了一官半职攀附权贵至如此境地?别说职业道德等等了,连底线良心都抛弃,仅仅为了对付一对庶民!
正郁闷间,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,忽又想到,事情紧急不容他再痛恨董不惟。
信报中的头三条倒不足惧,皆是“颇似”“疑为”之词,多属风闻影射,尚不足坐实,也不敌一驳;然最后一条竟称“已掌握凭据”。
按董不惟平日之诡辩,他完全可以一条之“真”盖百条“疑似”,虽然辩不过他廖汉儒,却可以混淆视听百官。
他若将诸条再串起来,便俨然形成了一条,山梁英竹犯罪之逻辑“链”:动机乃仇视朝廷,联络有逆党旧部,预备则勘测地形,言论复多悖逆,可谓环环相扣,一应俱全。只等他董不惟随时抓人啦!
汉儒心里叫出一声:不能再等了!当即抬手招来一乘轿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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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月暗星稀,云翳厚重。
廖汉儒着一身深灰近黑的便服,形貌如寻常晚归的老者,步履略显蹒跚地靠近了清雅道。
他并未径直去清雅道,而是路过易安原先之家府,从坊区外悄无声息地绕至茶肆后巷——那里有一扇极少启用、覆满藤蔓的偏门。他抬手,轻叩门板,三长两短,又两短三长。
门内静了片刻,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响动。门扉启了一丝窄缝,露出茶肆炉工半张警惕而疲惫的脸。
见是廖汉儒,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随即侧身引他入内。
廖汉儒闪身进内,反手掩上门,压低声道:“快,引我去山梁贤弟寝室。”
炉工引着汉儒到了山梁夫妇寝室门口,低声叫开门把汉儒让了进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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