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卷心中大定，感觉节奏回来了。他脸上露出一种“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”的自信笑容，尽管这笑容配合他灰头土脸的模样有些滑稽。“有了这个功能，只要您心里大概有个念想，比如‘看看杨戬那厮最近在干嘛’，或者‘打听下牛魔王家的红孩儿学业如何了’，系统就会基于强大的灵纹算法和跨界信息抓取能力——这个技术含量非常高，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机密——为您聚合相关信息，并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您！可能是简讯，可能是影像片段，甚至可能是一些相关的讨论风向！”
他越说越顺，仿佛真的在介绍一款划时代的产品：“这不仅仅是信息获取的便利，更是为您量身打造的‘三界关系网动态仪表盘’！让您足不出户……呃，足不出洞府，便能知晓天下事，尤其是您关心的事！这，才是真正的‘至尊定制’，才是真正解决您‘信息筛选难、关注目标散’这个核心痛点的王炸功能！”
他特意在“核心痛点”和“王炸”上加了重音，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孙悟空，等待对方的反应。这一次，他觉得自己应该……大概……也许……说到点子上了吧？这功能听起来多实用，多高端，多符合孙悟空这种“社交广泛”或者说仇家故旧遍天下的大佬需求啊！
团队那边，随着陈卷这番激情澎湃的演说，反应再次升级。
技术判官老张的眼镜片上，在陈卷说出那长串名字时，就瞬间弹出一个比【战斗模式切换】和【防沉迷模块】加起来还要复杂、光芒还要刺眼的巨大新窗口【模块八：灵讯智能聚合推送】。窗口刚一出现，内部的数据流就像炸了锅的蚂蚁，疯狂滚动、碰撞、报错：
【警告：需求涉及‘三界动态’信息源！需建立跨天庭、地府、人间、部分妖族/散仙领地信息接口……权限需求：超界！需模拟玉帝/佛祖/幽冥教主联合手令……无法生成！】
【警告：需求提及‘个性化’与‘兴趣’分析。需建立目标用户行为偏好模型……数据样本：零。初始模型建立需至少观察用户百年以上灵讯交互记录……无记录！】
【警告：‘智能推送’算法核心需‘大道推演’级算力支持，模拟用户潜在关注点……当前算力核心负载已达187%……强行加载本模块，算力需求预估增加500%……核心有过载崩溃风险！】
【逻辑冲突：模块声称‘聚合官方与非官方信息’。‘非官方信息’获取涉及灰色领域，可能触发三界信息管制基础法则反制……风险等级：高！】
老张的额头，青筋已经不仅仅是跳动，而是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蜿蜒挣扎。他咬着牙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团队其他成员说：“准备……启动最高级别的‘虚空架构’模拟……把我库存的那三颗‘凝神丹’也化了，注入算力池！这小子……是要把天捅个窟窿，再让我们用纸去糊啊！”他镜片上的紫红色光芒，已经开始向着不祥的、代表能量极度不稳定的灰白色边缘闪烁。
牛头听着陈卷说什么“关系网动态仪表盘”、“核心痛点”，巨大的牛眼里满是迷茫。他转向马面，声音憨直：“老马，大圣爷的‘核心痛点’，不是该吃桃子就吃桃子，该打架就打架吗？啥时候变成‘信息筛选难’了？俺觉得大圣爷找人，一般都是直接一个筋斗云过去，当头一棒……呃，或者当头一句‘呔！’，不就完事了？用得着看啥‘推送’？”
马面这次连脸都懒得从鬃毛里完全抬起来了，只用一只眼睛斜睨着兴奋推销的陈卷，细长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，在地面的尘土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。“老牛，所以说你只能当鬼差。这叫‘话术’！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复杂，把可能没啥用的东西说得不可或缺。咱们陈顾问，这是在给大圣爷‘创造需求’呢！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看戏的意味，“这需求创造得有点太大了，我看张判官那边，脸都快憋成紫金丹了。”
牛头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老张那剧烈闪烁的眼镜片上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感觉那里好像很危险。
文书鬼秋云的笔，在陈卷开始描绘那宏大的“智能推送”愿景时，便再次以惊人的速度书写起来。这一次，她的字迹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染，比之前略显激动，笔画间多了些起伏：
“……陈顾问复又力陈一能，名目甚繁，其要在于‘聚三界之讯息，依大圣之关切，智能推呈’。言此乃切中大圣‘信息纷杂、检索不易’之要害，诚为‘至尊定制’之核心。所描绘之前景，颇为宏大，谓足不出户可知故旧动向、天下新闻。然此等设想，牵涉广远，天庭地府、仙妖人鬼之讯息壁垒，岂易打破？技术判官张公处，光色紊乱若沸，恐实现之难，甚于前番……”
她写到这里，笔尖悬停片刻，似乎在想如何措辞，最终落下：“……陈顾问言辞恳切，自信满满。然以常理度之，此等‘一念即达、万物聚合’之能，恐非一朝一夕、一器一纹可成。或仅为理想之描绘乎？”
洞府中，陈卷的推销已近尾声，他正满怀期待地等待孙悟空的裁决。他觉得自己这番说辞，情理兼备，既有高大上的概念，又落到了孙悟空实际可能关心的点上，成功率应该比那不靠谱的“防沉迷”高得多。
孙悟空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，火眼金睛盯着陈卷。
几秒钟后，孙悟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：
“听起来……倒是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